十点左右，陈予洗完澡出来，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手机就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陈曦”两个字。
他瞥见还有一个几分钟前的未接来电，也是她。
他刚拿起手机准备回拨，新一轮的来电就又进来了。
“喂？”他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浴室里的水汽。
“小予予！”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陈曦清亮又亲昵的嗓音，在相对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声“小予予”让宿舍里其他三人都瞬间竖起了耳朵。
原本瘫在床上哼哼的王天昊猛地支棱起脑袋，醉眼朦胧地望过来。
李铭推了推眼镜，假装看书，实则注意力全在电话上，连戴着耳机的陆子昂都默默将音量调低了一格。
陈予感受到身后三道聚焦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对着话筒“嗯”了一声。
“怎么才接电话？刚才在干嘛呢？”陈曦追问。
“洗澡。”
陈予有些无语，拿着手机径直走向阳台，顺手将玻璃门拉上，隔绝了室内所有好奇的视线和试图捕捉只言片耳的企图。
阳台门一关，宿舍内的窃窃私语立刻响起。
“小予予......！”王天昊模仿着那个语调，差点从床上滚下来，被李铭赶紧扶住，“卧槽，予哥还有这么......这么萌的称呼？！”
李铭也忍不住偷笑，“的确没、没想到......”
陆子昂摘下一边耳机，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看来我们陈室友，在家人面前是另一种形象。”
而阳台上，陈予完全无视了身后玻璃门那边几双八卦的眼睛，夜风吹拂着他半干的头发。
“什么事？”他问。
“哎呀，你这冷淡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陈曦抱怨了一句，随即语气变得兴奋，“听说你已经到帝都大学报到了？怎么样，大学生活还适应吗？”
“嗯，刚安顿好。”
“那就好！我和顾言也在帝都，这周末有空吗？一起吃个饭？顾言说想带你尝尝他新发现的一家私房菜。”
陈予擦头发的手顿了顿，“后天开始军训，没时间。”
“对哦，差点忘了新生要军训。”陈曦恍然大悟，“那等军训完再说，对了......”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促狭的笑意。
“小月亮呢？她也到帝大了吧？你们见面了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昵称，陈予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声音也放缓了些。
“我们是一起来帝都的。”
“我就知道！”陈曦在电话那头笑得开心，“怎么样？有没有好好照顾人家？我跟你说，大学里优秀的男生可多了，你要是不抓紧......”
“姐。”陈予打断她的喋喋不休，语气略显无奈。
“好好好，不说了。”陈曦见好就收，但还是忍不住补充道。
“不过说真的，初月那么好的女孩子，你可要把握住，需要姐姐给你支招吗？当年顾言追我的时候......”
“不用。”陈予果断拒绝，“我自己有数。”
“行吧行吧，知道你从小就有主意。”陈曦叹了口气，语气认真起来，“不过要是遇到什么困难，记得跟我说。在帝都，姐姐还是能帮上点忙的。”
“嗯，知道了。”
又闲聊了几句近况，陈曦终于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
陈予放下手机，靠在阳台栏杆上，他望向远处女生宿舍楼的方向，某个窗口还亮着温暖的灯光。
想到陈曦的话，他轻轻握紧了栏杆。
他当然会把握住，只是他想要的方式，是等到自己足够强大，能够给她一个确定的未来时，再郑重地许下承诺。
身后传来王天昊拍打玻璃门和李铭试图劝阻的模糊声音。
陈予深吸一口气，转身拉开阳台门。
瞬间，三道灼热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王天昊第一个扑过来，酒好像都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