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雪放下叉子，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但坚定，“嗯。探索人类行为的内在逻辑，或者赋予机器类似逻辑的能力，都很有意义，也是我一直感兴趣的。”
“那你……”周野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点，“你会出国吗？我听说很多学这个专业的，都会想去国外顶尖的实验室发展。”
萧雪抬眸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
她思索了几秒，回答道：“目前计划是本科阶段打好基础，争取保研。至于是否出国......取决于研究生阶段的研究方向和机遇。国内现在也有很多优秀的团队和平台。”
“不一定要出国才有更好的发展。”
她的回答既坦诚又留有余地，没有给周野带来太大的压力感。
周野“哦”了一声，心里莫名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自己这口气松得有点莫名其妙。
“你呢？”萧雪反问，语气带着关心，“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真的打算一直打游戏？”
“当然不是！”周野立刻挺直腰板，“我……我也在好好学专业课啊！就是……还没想那么远。”
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可能……先顺利毕业，找个工作？或者……看看能不能考个研？”
他说得有些含糊，显然对未来还没有非常清晰的规划。
萧雪看了他几秒，没有像平时那样毒舌吐槽，而是温和地说：“现在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想，但基础要打好，尤其是数学和英语，对未来无论走哪条路都有帮助。如果……”
“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规划规划后面的学习计划。”
“真的吗？萧老师！”周野眼睛一亮，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萧雪摇摇头，“制定计划本身也是梳理知识体系的过程，对我也有帮助。”
周野心里顿时暖洋洋的，感觉今天的萧雪格外“好说话”。
下午，他们又参观了几个展区，还看了一场关于宇宙探索的球幕电影。
从科技馆出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老师，今天……谢谢你啊。”周野忽然很正经地说，“陪我出来……还给我讲了那么多。”
萧雪推了推眼镜，夕阳的暖光让她的侧脸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不用谢。我也很享受这个过程，而且，”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和你一起参观，感觉还挺有趣的。”
周野怔住了，他没想到会从萧雪口中听到“和你一起挺有趣”这样的话，虽然她说得很轻，但对他来说，简直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夸奖。
他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只是用力点头。
“嗯！我也觉得特别有趣！”
萧雪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开心模样，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个更清晰的弧度。
“那萧老师，下次……咱们再去别的地方？博物馆？或者……去看个科幻电影？我请客！”周野趁热打铁，眼神期待。
萧雪这次没有犹豫太久，点了点头：“下次的事，下次再说呗。”
“不过下次选电影的时候，要挑逻辑严谨些的。”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做好功课！”周野立刻拍胸脯保证，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回学校的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而融洽，周野依旧话多，但萧雪也会更多地参与话题，偶尔还会被周野的一些无厘头发言逗得轻轻发笑。
当周野把萧雪送到她宿舍楼下时，他再次认真地说：“萧老师，今天……真的很开心。”
萧雪站在台阶上，比他高了一级，她微微低头看着他，夕阳的余晖在她身后勾勒出温暖的轮廓。
“嗯，我也是。”她轻声说，然后补充道，“今天……谢谢你的死皮赖脸把我叫出来。”
周野被她这句带着点调侃的“死皮赖脸”弄得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傻笑了两声。
“那……萧老师，你上去吧，好好休息。”他有些不舍，但还是努力表现得大方。
“嗯，你也是。”萧雪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周野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转角，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喜悦、满足和一点不真实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多亏了这死皮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