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被王天昊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挺起胸膛，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
“开玩笑！我周野好歹也是我现在那个班篮球队的——候补！候补懂吗！要不是我们班上人打篮球nb的人太多了，不然我也没有时间偷偷溜出来看予哥比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高三那时候跟着予哥打过那么多场球，默契还是有的！”
萧雪：......
好家伙，合着你这小子是逃了自己那边的球赛，跑来这边的。
王天昊脸上的痛苦被惊喜冲淡了几分，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被陈予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你老实坐着。”陈予的声音不重，却让王天昊乖乖靠回墙上。
陆子昂从更衣室里走出来，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打量着周野，“你打什么位置？”
周野想了想，认真回答道：“得分后卫吧，但我能防，跑得快，三分也还行。”
陆子昂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萧雪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开口：“根据我的观察，周野的运动能力确实可以。高三体育课百米测试，他跑了11秒8。如果只是替补打半场，体力消耗可控。”
周野愣了一下，挠挠头，“萧老师，你怎么连我百米成绩都记着？”
萧雪面无表情，“数据而已。”
林初月站在陈予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能感觉到，陈予此刻的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王天昊的受伤，落后9分的困境，下半场即将开始的硬仗——所有这些，都压在他肩上。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站着，像一座山。
“下半场战术。”陈予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看向陆子昂，“周明朗还是我来防，你组织进攻。”
陆子昂点头。
他又看向赵磊和刘鑫：“内线双塔，你们俩顶住，别让他们轻松得分。抢到篮板第一时间给子昂。”
赵磊和刘鑫对视一眼，用力点头。
最后，他看向周野：“你替天昊，不用想太多，跑出空位就接球投。防守端跟住对方的外线射手，别漏人。”
周野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明白！”
陈予沉默了一秒，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王天昊身上。
“等我们赢。”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他知道像王天昊这种体育特长上来的人，对比赛的输赢肯定很看重。
王天昊靠在墙角，右脚踝裹着冰袋，眼眶泛红却死死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听到陈予那句“等我们赢”，他狠狠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予哥……你们一定要赢。”
陈予没再说话，只是对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球场。
周野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发飘。他刚才应得爽快，可真要上场面对那些职业级的对手，心里还是有点虚。
“周野。”
萧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野回头，看到萧雪站在走廊灯光下，手里还攥着那个平板，表情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样子，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别太丢人。”
她说得很轻，但周野却觉得胸口一下子热了起来。
他咧嘴一笑，“放心萧老师，我周野什么时候丢过人！”
萧雪没理他，低头继续看平板，但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下半场比赛即将开始。
陈予走进球场时，对面信息工程学院的队员已经陆续回到场上。周明朗正和队友说笑，看到陈予，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周明朗注意到了人工智能学院队伍里的新面孔。
一个穿着普通运动服、明显不是正式队员的男生，正跟在陈予身后，脸上带着紧张又兴奋的表情。
他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那谁啊？”信息工程学院的中锋凑过来问。
“不知道。”周明朗活动了一下手腕，“替补吧，他们那个7号好像受伤了。”
“啧，换了个替补，更没戏了。”
周明朗没接话，只是看了陈予一眼。
从第一节到现在，这个8号给他的印象很深。防守专注，脚步干净，不废话不抱怨，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但尊重归尊重，比赛还是要赢。
哨声响起，下半场开始。
信息工程学院发球，周明朗稳稳控过半场，目光在人工智能学院的防守阵型上快速扫过。
他看到陈予已经等在三分线外，压低重心，眼神沉静如水。
还是那个对位。
周明朗嘴角微微扬起，抬手示意中锋上前挡拆。
高大的身影横在陈予面前，周明朗立刻向右侧移动，一步，两步——他习惯性地急停，准备起跳中投。
但下一秒，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陈予没有像上半场那样拼命绕过掩护，而是提前向后撤了半步，从挡拆球员身后绕过的同时，眼睛死死盯着周明朗的腰腹——那是投篮发力前最先绷紧的地方。
周明朗起跳的瞬间，陈予的长臂已经封到了眼前。
“当！”
打铁！
刘鑫在篮下死死卡住位置，将篮板收入怀中，第一时间传给陆子昂。
陆子昂运球推进，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经启动——是周野！
周野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沿着边线疯狂冲刺，速度比他平时训练时快了不止一倍。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跑到最前面，跑到没有人能追上的地方。
陆子昂的传球精准地越过中场，落在周野身前一步。
周野接球，面前只剩下空无一人的篮筐。
他深吸一口气，起跳，上篮——
篮球擦板入网！
32:25！
分差缩小到7分！
场边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周野落地后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得分了。下一秒，他被冲过来的陆子昂一巴掌拍在后背上。
“跑得挺快啊！”陆子昂难得露出笑容。
周野咧嘴笑起来，扭头看向场边——
萧雪依旧站在那个位置，手里攥着平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周野分明看到，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够了。
这就够了。
信息工程学院的进攻节奏被打乱了。
周明朗依旧稳定，但他发现每次自己准备投篮时，陈予总能在最后一刻出现在最正确的位置。不是封盖，而是干扰——那支长臂像一道移动的屏障，始终挡在他和篮筐之间。
“这家伙......怎么做到的？”周明朗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不知道的是，为了这一刻，陈予在上半场每一个回合都在观察他——观察他启动前的重心偏移，观察他投篮前的肌肉绷紧顺序，观察他在不同防守强度下的反应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