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被接通。
“哎哟喂，我嘞个小祖宗欸，终于舍得给爷爷打个电话了，还以为你早就把爷爷忘了咯。”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帝都特有的口音，语气里明明是埋怨，却又藏不住那股子亲昵和期盼。
苏冷妍握着手机，听着那头熟悉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爷爷，您这话说的，我哪敢忘您啊。”
“不敢忘？不敢忘一个月都不来个电话？”老爷子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上次打电话还是国庆！国庆！你自己算算都过去多久了！”
苏冷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头的声音落下去，才重新贴回耳边。
“我这不是忙嘛。”
“忙忙忙，就你忙！人家谁谁谁家的孙女，天天在朋友圈发照片，就你，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影！”
苏冷妍忍不住笑了，“爷爷，您什么时候学会刷朋友圈了？”
“你大伯母教我的！”老爷子理直气壮，“我还给你点赞了呢，你都不回我！”
苏冷妍愣了一下。
她还真没注意过。
“那个……我可能没看到……”
“哼！”
苏冷妍听着那声熟悉的“哼”，忽然有些鼻子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放软了些。
“爷爷，除夕我回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说啥？”
“我说，除夕我回去。”苏冷妍一字一顿，“回帝都，陪您过年。”
“……”
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老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明显带着克制，但那股子高兴劲儿压都压不住。
“哼，回来就回来呗，还特意打电话说一声……回来又不是没地方住……”
苏冷妍听着他故作矜持的语气，眼眶微微发热。
“那我可订票了？”
“订！赶紧订！”老爷子憋不住了，“订最早的！别磨蹭！”
“好。”
挂断电话，苏冷妍站在吧台后面，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备注了十几年的“爷爷”两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街对面的店铺陆续关了门，只剩几盏路灯还亮着，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暖黄色的光。
她抬起头，看着这间承载了她太多心血的店铺——从江临的第一家，到帝都的第二家，从一个念头，变成两份实实在在的产业。
老爷子，这次回去，您应该没话说了吧。
与此同时，帝都的一个豪华庄园内，苏老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时候一旁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女子给老爷子倒了一杯茶。
“爷爷，是妍妍的电话？”
苏老爷子点了点头，随即扭头对女子说道。
“小熙啊，你说你妹到底图个啥，我不就说了她一句天天在家无所事事吗？至于放着家里的家产不继承，跑到江临开了家奶茶店。”
“国庆打来电话说她在帝都也开了家店，都舍不得回来看我这个老爷子眼，哎......”
苏冷熙笑了笑，“可能她还生您的气吧。”
苏冷熙与苏冷妍长得很像，是她的亲姐姐，现在在苏家的企业里工作，当初苏冷妍第一次开店的时候她也在后面帮助了许多。
苏老爷子端着茶杯，没喝，就那么愣愣地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
“生气？”他哼了一声，“她生什么气？我说她两句还不行了？我是她爷爷！”
苏冷熙在旁边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语气不紧不慢。
“您那是说两句？您当时说的是‘天天在家无所事事，就知道花家里的钱，能有什么出息’。”
苏老爷子噎了一下。
“我……我那是一时气话！”
“气话也是话。”苏冷熙抿了口茶，“妍妍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随谁？”
老爷子不说话了。
苏冷熙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来。
“随您。”
“……”
老爷子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胡子都气歪了。
“你这丫头，大过年的专门回来气我是不是！”
苏冷熙笑了，难得笑得很开。
“爷爷，我这是帮您分析问题。妍妍除夕回来，您到时候可别又说气话，再把人气跑了。”
“我还能说啥！”老爷子瞪眼，“她愿意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那您刚才电话里怎么说的？‘回来就回来呗，又不是没地方住’？”
苏老爷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冷熙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爷爷，您就实话实说吧，说想她了，说盼着她回来，有那么难吗？”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很深，庄园里的路灯亮着，把院子里的积雪映得泛着微光。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老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我就是……”老爷子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怕她听了又不高兴。”
苏冷熙看着他。
“您是怕她听了不高兴，还是怕自己说了不好意思？”
老爷子没回答。
但那只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