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左右，车子停在了居民楼楼下。
林初月抬头看去，可以看到二楼陈予家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窗帘半掩着，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她站在车边，手里还攥着那三个红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现在就上去，把外婆给的那个红包塞到陈予手里，想看看他收到时是什么表情。
但理智告诉她，今天大家都累了，爸妈还要收拾，明天有的是时间。
“月月，愣着干嘛？上楼啊。”江婉拎着东西往楼道走。
“来了来了。”林初月跟上去，但目光还停留在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
走到二楼，两扇门都关着。
林初月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正要开门，旁边那扇门忽然打开了。
陈予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毛衣，头发比早上出门时稍微乱了一点，大概是路上被风吹的。他看到林初月，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回来了？”
林初月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嗯，刚回来。”
两人就那样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谁也没往前走。
江婉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推开门进去了。
“月月，等会儿自己进来。”
门轻轻关上。
楼道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昏黄的声控灯照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林初月小声问。
“听到车声了。”陈予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一直在阳台看着。”
林初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直在阳台看着。
从她下车，到她抬头看那扇窗，到她站在车边发呆——他都看到了。
“外婆给的红包呢？”陈予问。
林初月回过神，从口袋里掏出那三个红包，把最厚的那个递给他。
“喏，你的。”
陈予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那个红包——红色的封皮，上面印着金色的福字，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包了多少钱。
“外婆给的？”
“嗯。”林初月点点头，“她说你虽然不是亲外孙，但在她那儿，就是了。”
陈予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红包，看了很久。
林初月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楼道里的灯光太暗了。但她看到，他握着红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帮我谢谢外婆。”他低声说。
“你自己谢。”林初月笑了笑，“下次跟我一起去看她。”
陈予抬起头，看着她。
“好。”
楼道里安静了几秒。
林初月忽然想起什么，从另一个红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塞进陈予手里。
“这个也给你。”
陈予低头看着那张钞票，“这又是什么？”
“我自己挣的。”林初月有点不好意思，“不多，但……是心意。”
陈予看着她。
楼道里的灯又暗了一度，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那点微光。但她的眼睛还是亮亮的，像装了星星。
“你给我压岁钱？”他问。
“不是压岁钱！”林初月立刻反驳，但想了想好像也没问题，“那你就当是给你的压岁钱吧。”
陈予嘴角勾了勾，将百元钞票收入口袋。
“谢谢。”
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林初月看着陈予把那张钞票收进口袋，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你笑什么？”陈予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眼睛弯弯的，“就是觉得……你收压岁钱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陈予看着她，没说话。
林初月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说：“那我进去了，今天累了一天。”
“嗯。”
她转身要走，手却被拉住了。
林初月回过头，对上陈予的目光。
楼道里的灯又暗了一度，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里面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