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在华北平原上疾驰，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城镇，又从城镇变回田野。阳光透过车窗斜斜地照进来，在车厢里投下一道道光带。
林初月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还靠在陈予肩上。
他身上那件深灰色毛衣被她压出了一道浅浅的褶子。
她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他正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阳光落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醒了？”他转过头。
林初月点点头，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快到了，还有半小时。”
她坐直身子，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
睡了太久，脖子有点僵。
陈予伸手，按在她后颈上轻轻揉了两下。
力道不重，但位置刚好。
林初月愣了一下，脸微微红起来，但没有躲。
“还酸吗？”他问。
“好多了。”
他收回手，重新握住她的手。
林初月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车厢里安静得很，只有列车运行的规律声响。对面的周野还在睡，头歪向萧雪那边，嘴巴微张，鼾声断断续续。
萧雪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平板，但屏幕早就暗了，她也没动，就让他那么靠着。
陈曦也睡着了，头枕在顾言肩上，手里还攥着那包没吃完的零食。
顾言轻轻把零食袋子拿开，放在小桌板上，然后继续看他的手机。
林初月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很静。
这种静不是无聊，是那种——所有人都在，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坐着就好——的静。
“在想什么？”陈予问。
“没想什么。”她摇摇头，“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陈予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列车减速，窗外开始出现城市的轮廓。
高楼越来越多，轨道越来越密，广播里传来乘务员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前方到站——帝都南站......”
车厢里躁动起来，有人站起来拿行李，有人开始打电话。
周野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窗外掠过的城市，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到了？”
“嗯。”萧雪把平板收进包里，“准备下车。”
周野立刻清醒了，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差点打到前排的人。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
那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收拾行李。
陈曦也醒了，揉了揉眼睛，靠在顾言肩上赖了几秒才起来。
“累死了......”她嘟囔着。
顾言笑了笑，把她头上的碎发理了理。
列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冷空气涌进来。
帝都还是那个帝都，干冷干冷的，和江临完全不一样。
六个人拎着行李下车，随着人流往出站口走。
站台上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匆匆而过。
周野走在最前面，一蹦一跳的，活像只撒欢的狗。
“帝都！我回来了！”
萧雪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陈曦挽着顾言的胳膊，一边走一边念叨着“累死了累死了”，但脸上全是笑。
林初月牵着陈予的手，走在最后面。
出站口外，人声嘈杂，接站的人群挤满了通道两侧，有人举着牌子，有人踮着脚张望，有人在大声打电话。
周野站在出口处，回头朝他们挥手。
“萧老师！咱们的地铁是几号线来着？”
萧雪走过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十号线，换四号线。”
“好嘞！那咱们先走一步？”
他看向陈予和林初月，还有陈曦和顾言。
陈曦摆摆手，“走吧走吧，回头群里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