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璐正好在旁边，和摄影师讨论这一段的拍摄手法，和自己想要的镜头。
张昊听着，越听越不对。
这段戏，可以说是祁同伟的人生转折点。
祁同伟的这一跪，跪出了公安厅长。
但同样的，那个真正有抱负有理想的祁同伟，彻底死亡。
标志着他从理想主义者，向权力屈服的彻底转变。
也彻底沦为权利的追逐者，才有后面这一切事情的发生。
如果按照李璐的拍摄方法，会显得太过平淡。
李璐注意到张昊垂眸紧蹙的眉头，心头一动。
把摄影师打发走后，询问张昊对这段戏的想法。
张昊看了李璐一眼，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段戏，可以说是造成祁同伟，走向毁灭悲剧的根源。”
“李导，你有想过这段戏在作品里，用什么样的滤镜吗？”
李璐毫不犹豫地回道：“肯定是那种泛黄老照片的滤镜，比较有回忆感嘛。”
张昊摇摇头，“这段用黑白色。”
面对李璐诧异的眼神，张昊继续说道：“这样更能强调出曾经的祁同伟，已经死了。”
“而且你还得俯拍，高位摄像机拉着。”
张昊把拍摄的手法，还有要添加的道具。
以及拍摄时要注意的种种细节，都和李璐说了一轮。
十分钟后，他才停下。
转头，正对上李璐震惊到合不上嘴的神情。
张昊这才意识到，这个剧组不是他的。
他光顾着把效果拍出来，把导演的活全给抢了。
他干笑一声，“李导，我就是瞎说的。”
“你要觉得不好，听听就……”
“好！”李璐直接打断张昊的话。
他竖起大拇指，“想法非常好！就按这个！”
说完，他转身就去找摄影师还有道具剧，重新沟通等会的拍摄内容。
剧组效率很高。
因为是在学校拍摄，群演都是现成的。
一切准备就绪，张昊站在草地旁边，整理状态。
场务报场次。
“三、二、一！”
“A！”
镜头对准教学楼大门，画外音是学校广播。
“政法系的梁璐老师请注意，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有人想对您说几句心里话。”
张昊捧着花束，出现在镜头里。
广播一直在重复着，但梁璐也一直没有出现。
旁边驻足的人，也越来越多。
张昊盯着教学楼，鼻翼微微翕动，嘴角微微抿着。
他眼里闪过一丝挣扎，然后面无表情地单膝下跪。
旁边的群演们都看出张昊抗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那一跪，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三枪缉毒警察的荣光，都掩盖不住。
张昊跪下后，眼底的挣扎彻底消失。
他看着教学楼的那些窗户，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广播还在重复播报着。
准备去上课的学生看到张昊下跪后，都八卦地凑上前。
声势浩大的告白，吸引了还在上课的人。
张昊隐约听到教学楼里传来学生们起哄，催促梁璐开门的声音。
张昊眨了眨眼，一动不动地半跪在地上。
教学楼内外，全是学生们的起哄声，氛围热闹至极。
片场的工作人员从张昊挺拔的背影里，看不出一丝生气。
明明是因他而起的热闹，却好像和他完全没关系般。
强烈的反差对比，显得张昊的身影有种说不出的孤寂。
“哎，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之前同情梁璐，现在一下分不清该同情谁了。”
“张昊那种与外界的抽离感太妙了！我真同情到他挣扎反抗后无奈地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