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妮莎无意识地闷哼一声，眉头紧紧蹙起，紧接着，一层赤金色的火焰从她胸口蔓延开来，顺着肌肤快速覆盖全身。火焰没有灼伤衣物，也没有燎到病床，只是温顺地附着在她体表，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净化之力。
旁边的监测仪器失去连接，却仍在顽强地显示着最后的数据：原本低沉微弱的心率飞速飙升，60、80、120…… 数值一路突破正常人类的极限，跳动声隔着火焰都能隐约听到；她的体温也在快速回升，原本冰冷的肌肤透出灼热的温度，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微微发烫。
金并站在一旁，额头瞬间布满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紧张到极致，还是被火焰的热浪烤的。他死死攥着儿子查理的手，掌心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疼孩子，眼神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凡妮莎，瞳孔里映着赤金色的火焰，满是焦灼与忐忑。
查理被父亲攥得有些疼，却懂事地没吭声，只是小脸上写满担忧，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被火焰包裹的母亲，小手紧紧攥着金并的衣角。
突然，一声凄惨的尖叫划破卧室的寂静 —— 那声音爆发力极强，完全不像垂死之人能发出的动静，听得金并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冲上去，却被艾什抬手拦住。
与此同时，一道耀眼的金光从凡妮莎身上猛地扩散开来，她胸前那团维持生机的暖色光团瞬间炸裂、消散。赤金色的火焰也随之躁动起来，像是失去了束缚。
艾什见状毫不犹豫，俯身抓起一旁的纯金容器，拧开盖子就将里面的淡红色生命露尽数灌入凡妮莎口中。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滑下，不过几秒，凡妮莎的尖叫便戛然而止，双眼缓缓闭上，慢慢睡了过去。她身上的赤金色火焰也随之收敛、消失，只留下一床被汗水浸透的被褥，一片狼藉。
金并这才松了口气，腿肚子都有些发软，连忙上前半步，却又不敢靠太近。
“她体内的复合毒素已经清理干净。” 艾什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无波，一边说着一边将纯金容器随手收了起来，“生命露正在填补她流失的生命力，这个滋养效果会持续一个小时，期间别打扰她。”
这纯金容器用着不太顺手，只是圣杯灵药调制瓶不见了，才临时拿它来盛放生命露。而且黄金价格一直在涨，他不好大量入手 —— 不是缺这点钱，主要是怕被有心之人盯上，用黄金的流通轨迹设卡，暴露自己的行踪和计划，反倒麻烦。
金并连忙躬身，语气恭敬到了极点：“艾什先生，您辛苦了，还请移步偏厅稍作休息，报酬事宜我稍后亲自呈上。” 他的目光早已黏在病床上的凡妮莎身上，满是急切与珍视，有太多积压的话想对妻子说，更想好好陪着她，弥补这段时日的担忧。
“我记得你说的话。” 艾什淡淡开口，目光掠过金并紧绷的侧脸。
金并闻言，缓缓低下头，声音低沉却无比真挚：“她就是我的一切。”
这个纽约地下世界的头号恶棍，双手沾满血腥，手段狠辣到令人闻风丧胆，可这份对妻子的爱意，却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艾什心中掠过一丝了然 —— 他自然知晓，平行宇宙里的另一个金并，在妻子死后近乎疯狂，不惜倾尽所有研发跨宇宙技术，只为找回那个失去的身影。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眼前这个男人，当得上 “情种” 二字。
当然，艾什并未完全寄望于这份深情。若事情有出入 —— 毕竟平行宇宙之间从无绝对相同的轨迹，他也早有备用手段，即便没有凡妮莎这层牵绊，也能以其他方式拿下金并的势力，只不过会少了一位顶尖植物学家的助力罢了。
可看着金并凝视凡妮莎时那毫无防备的温柔，艾什的思绪却莫名飘远，想起了另一个人 —— 龙枪维克。
艾什进入交界地的时间比褪色者早得多，曾与多名圆桌骑士相交莫逆，直到破碎战争爆发，一切才分崩离析。维克也曾对他说过同样的话，语气同样是这般毫无保留的坚定：“她就是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