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代价是不断献上自己的血脉。
这近乎一种残酷的献祭,而他们甚至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或者说,向谁献祭。
老马克利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这位“神秘侧首领”身上,希望他能打破这持续了数百年的死亡循环,带回关于弟弟的消息,哪怕只是一件信物,也好过永恒的未知。
女儿马蒂尔达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没有端茶,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旁。
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他会回来吗,父亲?”她的声音很轻。
她其实是在问她自己。
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到。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任何一个九头蛇的敌人都更让他感到窒息。
他第一次对那条冰冷的祖训,产生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深刻的怨恨。
“哐当!”
餐厅那扇沉重的雕花木窗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窗栓断裂,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道身影利落地单手一撑,跨过窗台,轻盈地落在了厚厚的地毯上,带进一阵夜晚的凉风和尘土。
是艾什。
马克利父女瞬间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
消失的人,两天后以撬窗的方式回归?
这超出了他们所有的预案和想象。
“嘀——!”
尖锐的警报声短暂响起,几乎在同一时间,餐厅门被猛地撞开。
两名反应迅速的保镖已然持枪冲了进来,枪口瞬间指向了不速之客。
“退下!”马蒂尔达最先回过神,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她迅速判断出情况,艾什的回归方式虽然诡异,但并无敌意。
保镖们迟疑了一下,看清状况后,立刻低头收枪,迅速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艾什仿佛没看见刚才的剑拔弩张,自顾自地拍打着盔甲上的尘土,动作随意得像只是出门散了趟步。
然后,他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老马克利对面的高背椅上,与依旧处于震惊中的老家主面对面。
“你的传送门,”艾什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是单向的。“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翻进来的窗户,“我是从家过来的。你的内容,完成了。”
说着,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一团灰黄色的光团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它并不明亮,反而显得异常沉重,一种沉闷而古老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仿佛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老马克利呼吸一滞,眼睛死死盯住那团光,身体因为激动和某种预感而微微颤抖,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那句话,声音干涩而充满渴望:“那……我的弟弟……他……”
艾什抬眼看了看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哦,他?”艾什的语气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早就没了,被蜂巢吃掉了。”
老马克利的脸色瞬间惨白,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如此直白残酷的宣判依旧像一把冰锥刺入心脏。
艾什晃了晃左手掌心的光团,补充道:
“不过蜂巢死了,这是他的灵魂。”
餐厅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老马克利粗重而痛苦的呼吸声。
希望与绝望,在这一刻以最诡异的方式交织在了一起。
就在这片沉重的寂静中,艾什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逻辑:
“对。”他轻轻掂了掂手中那团灰黄色的灵魂光团,目光扫过老马克利和马蒂尔达。
“最初的首领死了。那他手下的势力,理所应当就归击败者了。”
艾什似乎看出了他们眼中的震惊与复杂,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
“不过,我也不强求你们都归顺于我。”他特别看了一眼老马克利,“毕竟,你是目前这一脉的首领。”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一件需要通知下属的小事,补充道:
“不过,初代首领死掉是事实。记得跟大家都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