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告诉我,支撑你们这种傲慢的到底是什么?是姓氏?是血脉?是那几个雕虫小技的魔法?还是这座……冰冷的石头房子?”
艾什离开了那座已再无一个活口的阴森古堡,身后是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和死寂。
他没有亲手杀死那对夫妇。
他们是在艾什离开后,依旧面对面跪在地上,用尽残余的生命力,疯狂地、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的额头,狠狠磕向坚硬冰冷、沾满自家护卫鲜血的石板地面,直到颅骨碎裂,脑浆迸溅,才彻底停止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忏悔”。
直到艾什的身影消失在城堡外的密林阴影中时,那“咚、咚、咚”的闷响依然隐约可闻,仿佛某种献祭的鼓点。
那对夫妇磕得极其虔诚,仿佛要将灵魂都砸进地里,去寻求根本不存在的宽恕。
‘这会估计连脑浆子都磕出来了,’ 艾什毫无同情心地想着,‘也是相当虔诚了。’
漫步在前往密林更深处的路上,艾什难得地开始了自我反省。
‘现在的我,作为‘人’的情感,是不是过于丰富了一些?’ 他摸了摸下巴,‘我有这么小心眼吗?就因为几个蠢货拿绳子丢我,我就把他们全家连带着据点都给扬了?’
他沉思了几秒,然后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自我说服道:
‘没有,我很大度的。’
‘对,我没有问题。’
‘嗯,我是一个优良的灰烬人,一点也不屑(记仇)。’
完美的逻辑闭环,自我开脱成功。
他从那对夫妇在精神崩溃边缘、语无伦次的交代中,拼凑出了一些这个时代贵族阶层的普遍观念。
在这个世界,贵族之下虽然没有名义上的“奴隶”,但平民、佃农乃至仆役,在贵族眼中与可以随意处置的财产和工具并无本质区别。
生杀予夺,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尤其当艾什听到“初夜权”这个词的具体含义时,他感觉自己的拳头都硬了。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并非源于正义感,更像是一种对“肮脏、丑陋、仗着身份肆意扭曲他人命运”的本能排斥。
‘杀了他们简直是脏我的手。’ 艾什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魅惑不死人的力量被他玩出了新花样。
他并非简单地控制他们自杀,而是植入了一个更“深刻”的指令:
为他们过去所行的一切不义、所伤害的一切生命,进行最虔诚、最彻底的忏悔,直到……得到宽恕。
至于什么时候停止?
艾什的原话(意念指令)是:“就等到那些被你们杀掉、折磨、侮辱过的人,愿意原谅你们再说吧。”
死者不会开口,宽恕永不可能到来。
所以,那“虔诚”的磕头,直到生命终结,直到脑浆涂地,也不会停止。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某个不死镇篝火旁听来的破落民谣),继续朝着密林深处进发。
小心眼的灰烬大人,他的“散步”和“调查”,还远未结束。
龙学院?贵族魔法师?
在他眼里,已经和即将被清理的“历史尘埃”画上了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