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盾牌微微下移,露出后面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声音透过面甲传来,带着一丝清晰的嘲弄:“审判我?那你的圣光,为何不先审判这满地藏污纳垢、灵魂腐臭的‘东西’?”
“胡言乱语!圣光普照,自会庇护每一个心怀良善、遵循美德的灵魂!”
艾什心下摇头。
棒槌。
还是被洗脑或者自我催眠到极致的木头棒槌。
跟这种信念焊死在脑壳里的家伙讲道理,比对牛弹琴还费劲。
牛不理你就算了,这牛还会挥舞着“正义”砸过来。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成了单方面的压制教学。
老者怒喝连连,将毕生修炼的圣光剑术施展到极致。
然而,在艾什眼中,这一切却像是慢动作分解。
老者每次发力前肩部的微沉,重劈时必然伴随的踏前半步,横扫前腰胯的扭转,突刺时手腕角度的预先调整……所有进攻的“征兆”,在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见识过交界地各种诡谲战技、甚至与非人存在以命相搏的艾什看来,清晰得如同用荧光笔标出。
圣骑士的剑术固然系统、严谨、千锤百炼,但也正因为其强调规范与美德姿态,反而形成了某种可以被预读的“套路”。
艾什甚至不需要动用不死人那种以伤换命、癫狂搏杀的舍身流战法。他只是简单地防御,挪移,反击。
雄狮盾仿佛拥有生命,总能以最小的幅度、最精准的角度出现在巨剑的必经之路上。
“铛!铛!铛!”的碰撞声连绵不绝,在旁观者看来,那圣骑士简直像是在配合演练,每次都“主动”将威力最大的斩击送到那面看似不大的盾牌上。
圣光炸裂,盾牌却稳如磐石,连上面的星辉都未曾黯淡。
偶尔,当老者攻势出现明显的凝滞或用力过猛时,艾什右手的短柄锤矛便会如毒蛇吐信般弹出。
没有绚丽的魔法,没有狂暴的雷电,只是最简单的突刺、敲击、或是一记沉重的横扫。
让老者狼狈不堪,只能回剑勉强格挡或依靠圣光硬抗,攻势屡屡被打断,节奏完全掌握在艾什手中。
就像艾什所评估的,如果是哈利在这里——尽管哈利天赋卓绝,经历艾什的锤炼和泪滴幼体重塑后已成为出色的魔法骑士,但面对这种将正统近战剑术与超凡力量结合到极致的“学院派”巅峰之作,缺乏足够生死搏杀经验的他,很可能会被对方娴熟而充满压迫感的剑术与澎湃圣光所压制,陷入苦战。
但对艾什而言,这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结束的“指导战”。
他甚至有余暇思考:圣骑士的选拔和训练,是不是光顾着打磨信念和技巧,反而把人都练成了这种不懂变通、容易被利用的木头?
还是说,眼前这个老家伙的情况,另有蹊跷?
老者久攻不下,心中的焦躁与那股莫名的不安混合着某种被压抑的疑惑,终于冲垮了持续进攻的节奏。
他猛地后跳一大步,与艾什拉开距离,双手将巨剑高高举起,剑尖直指天空,脸上的怒意被一种近乎殉道般的狂热与最后的决绝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再仅仅是为了怒吼,而是带着一种古老、庄严、仿佛要烙入灵魂的韵律,在这片被雷火蹂躏的废墟上回荡:
“我,莱特·泰科瑟!以圣光之名,以吾魂为证,于此立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