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电转间,奥利魔已经处理完了那几个冒失的年轻哨兵,转向艾什,开始了他的解释:
“请您务必海涵,伯爵。”奥利魔微微欠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恭敬,“学院这些年来,吸纳了太多古老魔法家族的血脉。这些年轻人,空有祖辈留下的傲慢与徽章,却缺乏相应的眼力和心性。让您见笑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平静而笃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现状的满意:“不过,请您完全放心。自您当年那次……彻底重塑欧洲魔法版图的行动之后,所有选择留存下来、并依附于学院体系的魔法家族及其成员,在‘服从性’、‘纪律性’以及‘表面上的礼仪规范’方面,确实比外面那些沉迷于股票、派对和无聊政治游戏的世俗贵族,要‘优良’和‘驯顺’太多。”
”不够谦虚的都已经作为院长的材料用于实验了。“
艾什听着奥利魔用那种平铺直叙、仿佛在汇报资源回收利用率般的语气,讲述着“不够优良者”的下场,心中并无太多波澜,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不够谦虚?成为实验材料?
是的,这很瑟濂。
他的老师,那位在雷亚卢卡利亚学院时期就因其极端研究方式而赢得“魔块魔女”称号的天才兼狂人。
她对于魔法“起源”的追求,早已超越了寻常的伦理与同僚之情。
在学院孜孜求学的日子里,她就敢将目光投向身边的同事,将他们视为验证理论的“素材”。
到了最后,她甚至将那份令人战栗的探究欲指向自身,不惜以自身存在为赌注,去触碰那禁忌的星辰智慧。
对知识的无尽渴求与探索,是她存在最核心的驱动力,炽烈到足以焚烧一切阻碍,包括她自己。
艾什很清楚,自己或许是老师漫长而偏执的学术生涯中,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被她认可、愿意倾囊相授的“弟子”。
这份认可,建立在他同样不凡的资质、跨越生死的坚韧,以及对追求力量某种程度的共鸣之上。
而对于龙星学院里这些因缘际会聚集起来的“新成员”,瑟濂的态度恐怕要复杂得多,也更……纯粹。
这满足了瑟濂作为“研究者”和“引导者”的部分天性,或许让她重温了一丝当年在雷亚卢卡利亚教导寥寥几位真正有潜力学徒时的感觉。
但另一方面,也仅此而已。他们绝不是“弟子”,甚至算不上平等的“合作者”。
他们更像是她庞大研究计划中的变量组、观测对象、可消耗的辅助计算单元。
她享受“教学”的过程,是享受实验进程本身,而非出于对某个具体个体的关怀。
因此,当这些“变量”表现出不符合实验预期、干扰数据纯净度、甚至试图破坏实验设计的倾向时,瑟濂会毫不犹豫地启动“清理程序”。
艾什完全可以想象那副场景:深紫色的琥珀静默地流转着星光,瑟濂的意识如同俯瞰蚁巢的神明,冷静地评估着学院内每一个“样本”的状态。
残酷,高效,且完全符合瑟濂·“魔块魔女”的行事逻辑。
“看来老师这几百年,过得很充实。”艾什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他踏着星光小径,步伐稳定地走向森林核心那越来越清晰的、如同小型星云般盘旋的紫色光晕。
那里,就是龙星学院的核心,也是瑟濂老师目前的“居所”与“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