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就是他命里该有的一劫。
对面车道,雨幕之中,一道拖着炽白尾焰的流光,如同死神的狞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迎面袭来!那不是车灯,那光芒太凝聚、太暴烈!
“RPG?!” 斯特兰奇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这个荒谬而恐怖的念头。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瞬间吞噬了引擎的咆哮!灼热的气浪混合着金属碎片、玻璃碴和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砸向驾驶舱!昂贵的兰博基尼如同被巨人一拳砸中的玩具,瞬间失控,打着旋儿狠狠撞向路边的防护栏,然后在那脆弱的金属阻挡下,翻滚着坠向下方黑黢黢的山坡!
天地反转,剧烈的失重感,混杂着爆炸的轰鸣、金属扭曲的尖啸、以及自己不受控制的惊叫。 斯特兰奇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台全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眼前只有疯狂旋转的灯光碎片、雨水和黑暗,身体被安全带死死勒住,又被各种硬物反复撞击、挤压。世界变成了纯粹混乱的感官地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一切终于停了下来。
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被爆炸和翻滚声掩盖过的、似乎属于另一辆车的急促引擎远去声,以及雨水打在扭曲金属上发出的、令人心慌的“嘀嗒”声。
斯特兰奇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呛人的焦糊味。他发现自己被卡在严重变形的驾驶室里,安全气囊已经瘪了下去,上面沾满了血迹。车顶塌陷,车窗全部粉碎,冰冷的雨水和山风灌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臂、腿……万幸,剧烈的疼痛来自全身各处,但似乎没有哪一处是彻底失去知觉或完全无法动弹的。他挣扎着解开安全带,用尽力气从扭曲的车门缝隙中挤了出来,踉跄地摔倒在湿滑泥泞的地面上。
借着远处公路上偶尔掠过的车灯余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昂贵的定制西装已经破烂不堪,浸满了泥水和暗红色的血迹,脸上、手上多处擦伤和划痕,鲜血混着雨水不断淌下,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作为一名顶尖的外科医生,他迅速对自己进行了初步“诊断”:多处软组织挫伤,可能有多处骨裂(尤其是肋骨),大量表皮擦伤和撕裂伤,轻微脑震荡……但内脏似乎没有严重出血迹象,脊柱和主要肢体骨骼没有明显变形或开放性骨折。
性命无虞。 这个判断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坏消息接踵而至。
他摸索着口袋,心沉了下去。
手机?早就在爆炸和翻滚中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大概率已经和跑车的残骸一样彻底报废。他全身上下,除了这身破烂的血衣,唯一还“完整”且“能用”的,就是手腕上那块依旧在微弱光线下反射着幽冷光泽的黑色欧米伽机械腕表。表盘玻璃奇迹般地没有碎裂,指针依旧在精准地走动,仿佛在嘲讽他此刻的狼狈。
他现在无比怀念那块被他平时唾弃为“电子垃圾”、“缺乏工匠灵魂”的智能手表! 至少,那玩意儿有GPS,有紧急求救功能,有电话模块!
而现在,这块价值不菲的机械铁块,除了告诉他现在具体是几点几分几秒(以及他错过了与克里斯汀的约会),在他急需报警求援的此刻,屁用没有!
斯特兰奇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试图冷静思考。这里地处偏僻,雨夜视线极差,刚才的爆炸和翻车动静不小,但未必能立刻引来救援。他需要想办法发出信号,或者徒步寻找帮助……
就在这时,更坏的消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