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交界地,那棵巨大、辉煌却已显畸形的黄金树前,在那最终决定律法走向、决定无数命运的王座厅堂之外,是那通往火焰巨人巅顶的绝望路径上……面对着那个一路指引他、最终却选择以自身为柴薪、投身命定之死来践行黄金律法最后要求的梅琳娜。
面对她执拗的请求、她眼中燃烧的信念之火、以及她那在他看来“弱小”却试图背负“伟大”使命的姿态……
身为褪色者,身为一路厮杀吞噬无数强者力量、最终站在律法门槛前的“艾尔登之王”候选者,他曾用冰冷而现实,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语气,对她说过这句的话。
此刻,这句曾被他用来“打击”梅琳娜的话,竟然一字不差,从拥有梅琳娜记忆碎片与容颜的死亡女神海拉口中说出,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在这冥界,在她的神国,面对她召唤的世界树审判,他引以为傲的火焰、咒术、不死特性、皆被压制、破解。他成了那个“弱小”的存在。
讽刺。
极致的讽刺。
如同命运轮回的嘲弄。
只剩下被束缚的灰烬,与审判他的女神,在这生与死规则交织的国度,沉默对峙。
那句“原罪”的余音,如同最沉重的枷锁,捆缚着他的灵魂,比任何世界树的枝条都要牢固。
.......
艾什静静地坐在一块冰冷、边缘锋利的宇宙岩石上,身后是无垠的星空,那里曾是通往海姆冥界的入口,现在则成了海拉意志的绝对疆界。
败了,不是技不如人,而是在对方的主场,被对方以其绝对掌控的规则,从根本上否定了他赖以生存和战斗的基石。
“所以,”一个带着戏谑、仿佛从时光缝隙里渗出来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边响起,“你就这么……被她‘扔’出来了?”
绿光一闪,洛基抱着胳膊,姿态闲适地出现在岩石的另一侧,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仿佛看尽一切荒唐事的浅笑。
艾什没有转头看他,目光依旧空洞地投向封锁的虚空,声音干涩得像磨砂:“她比两千年前……更强了。”
在确认艾什被世界树枝条彻底束缚,连那诡异的“罪业之火”都无力继续抗争之后,海拉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那株墨绿色的世界树虚影微微震动,缠绕艾什的枝条便如同拥有生命般,轻柔却又不容抗拒地一甩——
不是攻击,而是排斥。
就像拂去一粒不慎落入神域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