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红发女武神,行动时如同蝴蝶在刀锋上起舞,又似飞鸟在空中自由穿行。
艾什紧握螺旋长剑,他征战过悠久的岁月,穿越无数战场,剑下亡魂足以填平深渊。但他很清楚,自己并非一个纯粹的战士。他的强大,更多建立在无数次死亡轮回积累的经验、对各种敌人弱点的洞察、以及……那些源于火焰、混沌、雷电、寒冰与星辰的咒术力量之上。
他的战斗技艺娴熟而实用,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对手,但面对海拉这种同样经过了难以想象漫长岁月打磨、将战斗本身淬炼成一种艺术的顶尖存在时,他那偏向“实用”与“经验堆叠”的剑技,在纯粹的技巧与节奏把控上,竟隐隐落了下风。
他更熟悉的,是拉开距离,用焚尽一切的火焰洪流,或是冻结灵魂的古老寒霜,亦或是召唤从天而降的雷霆,去覆盖、去摧毁。
但海拉明显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每当艾什格开或闪避一次斩击,脚步后撤,左手下意识地抬起,指尖开始试图争取那怕半秒的施法“前摇”时——
“嗤!”
一道锐利至极、裹挟着神圣毁灭金焰的寒光,便会毫无征兆地从那翻飞的墨绿披风阴影下,如同毒蛇出洞般疾刺而出!角度刁钻,时机精准,直指他施法手势最脆弱的关节,或是他因专注施法而稍显迟滞的咽喉、心口。逼得他不得不立刻中断施法,回剑格挡或狼狈闪避。
如果他选择咬牙硬接这一记角度诡异的金焰短剑突刺,试图以螺旋长剑的厚重或盔甲的防御强行扛下,争取反击空间的话——
另一道更为隐蔽、色泽幽暗、燃烧着冰冷黑色火焰的短剑刃芒,便会如影随形,紧贴着金焰短剑的攻击轨迹,从另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递出!这黑色火焰并非交界地的“命定之死”,却同样散发着纯粹而古老的死亡气息,仿佛能直接侵蚀生命活力,冻结灵魂流动。双剑合击,一明一暗,一灼热一冰寒,配合得天衣无缝,防不胜防。
而当艾什被这连绵不绝、虚实难辨的双剑快攻逼得火起,决心不再后退,猛地踏步前冲,螺旋长剑挟着破风声全力横扫或突刺,试图以力量与不顾一切的架势强行打断海拉的节奏,将她拖入近身缠斗时——
海拉的身体便会在千钧一发之际,如同失去了所有重量,又像是精确计算过每一分气流。她顺着艾什剑风带起的气流,墨绿披风呼啦一声完全展开,整个人如同一片被秋风吹拂的落叶,轻盈地、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优雅弧度,“飘”向一侧,足尖在草地上或某个凸起的石笋上轻轻一点,借力之下,瞬间便已拉开十数米的距离,重新回到她最舒服的中距离攻击位置。
进,则双剑如狂风暴雨,封锁一切施法可能;退,则身法如鬼似魅,不给丝毫近身硬拼的机会。战斗的节奏,从头到尾,都牢牢掌握在海拉的手中。
“铛!嚓——!”
又是一次急促的交锋。艾什的螺旋长剑勉强架住了从斜下方撩来的金焰短剑,火星四溅。但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另一柄燃烧着黑焰的短剑已然无声无息地压了下来,剑锋未至,那冰冷的死亡气息已经让他持剑手臂的肌肉微微发僵。
“嗤!”
黑焰短剑没有选择致命的穿刺,而是如同惩戒般,带着沉重的力道,压在了他左侧肩甲的接缝处。
海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贴近,几乎与他面对面。她清冷的声音,如同冥界本身吹拂的微风,清晰地送入他耳中,带着一种神灵俯瞰凡人挣扎般的平静,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叹息?
“在这里,”她的吐息几乎拂过他的面庞,“你不是我的对手。”
“放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