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忽然响起号角声,神民们纷纷聚拢,议论声此起彼伏。
“为什么要突然迁移?这是我们的家园啊!”
“神王陛下在哪里?怎么不亲自告知我们?”
“别议论了,这是命令,我们必须服从!”
阿斯加德人骨子里对命令的服从迅速压过了杂音。
人们开始行动。不是仓皇逃难般的混乱,而是一种带着沉重仪式感的整理与集结。
整个金色之城,如同一个巨大的蜂巢,开始有序地、嗡嗡作响地准备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离巢。
艾什无奈耸肩:“你们倒比我还急,我都没说新神域的细节。”
接着抬手,指尖划过一道黑暗,漆黑的缝隙缓缓展开,缝隙另一端隐约能看到黄金树的金光。
海姆达尔目视着神民们陆续赶来,淡淡颔首:“众神之父早已吩咐,待您到来,即刻启程。守护阿斯加德族裔,是我的职责。”
最后一批民众的身影融入黑暗裂隙的幽光,消失在维度彼岸。曾经回荡着号角、欢宴与刀剑铮鸣的辉煌城邦,此刻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的空寂。
风穿过无人的长廊与殿堂,发出呜咽般的低吟,仿佛这片土地本身也在为子民的离去而哀歌。
海姆达尔并未随子民离去。他屹立在空旷的广场中央,宛如一座亘古存在的金色丰碑。当艾什转身,面对这位仅存的守望者时,发现对方那能洞悉九界的灼灼目光,此刻正牢牢锁定自己,其中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愫。
有托付重任的决绝,有深埋的痛楚,还有一丝近乎恳求的微光。
近三米高的金甲巨人,阿斯加德忠诚与秩序的化身,缓缓地、极重地低下了他那从未在敌人面前弯曲的头颅。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比雷霆更震撼艾什的心神:
“请你……务必拯救海拉殿下。”
这不是命令,甚至不是交易。这是一个守护者在自身职责与对王室血脉的责任感撕扯下,发出的最沉重请托。
如今,在举族弃守故土的绝境下,这份被封印与诅咒的力量与命运,或许需要另一种形式的“救赎”或“解脱”。
艾什静立了一瞬。火焰、黑暗与漫长的生命让他理解这份沉重。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抬起右手,握拳,重重叩击在自己左胸的盔甲位置——一个跨越了种族与界域,却意义明晰的骑士礼。
“我的责任,我的荣幸。”
字句简短,掷地有声。承诺已立,无需赘言。
海姆达尔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要将艾什的形态烙印进星空。随后,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迈向那即将闭合的裂隙,金色的身影最终被幽暗吞没,去往他新的守望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