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的声音穿透死亡神力的狂啸与魔狼的咆哮,异常清晰地响起,平静得近乎残酷:
“不要闹了,和我走吧。”
手中握着的,并非什么神器,亦非火焰巨剑,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陈旧,剑身毫无纹饰、黯淡无光的无名骑士长剑,与他那身装扮同属一套,仿佛刚从某个落魄骑士的墓穴中起出。
“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海拉双面神容上的怒火并未因一击受挫而稍减,反而如同被浇上热油的枯木,轰然炸裂成更加癫狂的烈焰与冰霜。她的声音不再是单一的声线,而是混合了姣好半面的尖锐怒叱与枯骨半面摩擦般的死亡嘶鸣,诡谲而充满压迫。
话音未落,她持剑的右手手腕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旋、一抖!
被艾什格挡开的夜之锋刃并未收回,反而就势崩解!
漆黑的长剑瞬间化为上百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墨绿色死亡利刃,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又像一场无声倾泻的致命暴雨,以艾什为中心,从上下左右、所有可能的角度,毫无死角地攒射而来!每一道利刃都拖着细微的死亡尾迹,所过之处,连空气都留下短暂的、腐蚀性的灰败痕迹。
艾什的身形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发,没有火焰巨人般的威势,只是两次简洁到极致、仿佛早已预演过无数遍的侧身滑移。他的动作幅度小得惊人,时机却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
艾什经过精准计算,剑刃刚好擦过身躯。
如果被任何一道这种高度凝聚的死亡利刃哪怕擦破一点油皮,恐怖的死亡神力便会如附骨之疽般侵入,不止侵蚀肉体,更会直接污染灵魂与生命本源,造成持续性的、难以祛除的腐朽与衰败。当年奥丁凭借阿斯加德伟力与冈格尼尔征战九界时,若身边这位执掌死亡的女儿真有足够的、不加节制的杀心,凭借这种对生命体近乎“概念性抹杀”的能力,恐怕早就制造出不止一次的区域性物种大灭绝了。
但此刻,所有的利刃都只是擦肩而过。
或者说,是被艾什可能会滚下悬崖的战场掌控力(?)让它们“刚好”只能擦过。
眼见致命一击再度落空,海拉周身墨绿色的神力剧烈沸腾。身后骤然升起一团浓郁的墨绿色浓雾,雾霭裹着刺骨的死亡寒气,将她的身形彻底笼罩,带着她凌空疾飞,手中不知何时已重新凝聚出一柄更加凝实、缠绕着亡灵哀嚎虚影的夜之锋刃,直刺艾什心口!
艾什掌心翻涌着金色的岩龙之息,一柄巨大的金色岩剑凭空浮现——龙王岩剑!
此乃曾翱翔于时空夹缝、近乎不朽的古龙王普拉顿桑克斯的利爪所化,其最恐怖的特质并非无匹重量或锋锐,而是剑身内蕴的、对一切“龙”之概念存在的撕裂与压制规则。更甚者,它能召唤并驾驭古龙王掌控的、与众不同的红色雷暴。
“雷云化身。”
周身猛地迸发出狂暴的、呈现暗红如血色泽的雷云!
它们瞬间包裹住艾什的身形,同样化作一团直径数米的、不断闪烁跳跃着红色电蛇的雷暴云团,迎着海拉化身的死亡浓雾,正面撞去!
两团分别代表着极致死亡与破灭雷暴的浓雾,在死寂山谷的半空中,毫无花哨地对撞在一起。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
甚至没有剧烈的能量冲击声。
两团裹挟着神级力量的雾云,竟如流水般相互交融,丝丝缕缕缠在一起,转瞬又悄然分开,仿佛只是两缕普通的烟雾擦肩而过,连空气都未泛起半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