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海拉喃喃重复,眼神却越发混乱,“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待在黑暗维度?”
洛基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终于察觉出不对:“姐姐,你是不是太累了?这些文书我一个人处理就好。”
海拉没有回应。
两行纯黑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脸颊滑落。
她的心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空得发疼。
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守在这座古堡里?
门外那个红发如焰的高大身影,明明从未深交,为什么心底会涌起近乎本能的亲近?
她猛地起身,径直走出地下室,一路踏上古堡二楼。
空旷的大厅中央,壁炉冷冷清清,连一点火星都没有。
海拉站在炉前,指尖微微颤抖。
一种强烈到窒息的直觉砸在她心头 ——
这里本该燃着一堆永不熄灭的篝火,篝火之上,应当直直插着一柄造型怪异、盘旋如荆棘的螺旋剑。
那是她记忆里,本该存在、却又彻底消失的东西。
海拉站在二楼空荡荡的壁炉前,黑色的泪水滑过脸颊,在下颌处凝成细小的结晶,坠落在古堡陈旧的木地板上。
她伸出手,触摸冰凉的壁炉内壁。
指尖传来粗糙的石质触感,和她记忆中应该存在的温度截然不同。这里应该有光。有热。有火焰燃烧时特有的噼啪声。有——
有一个人。
一个总是坐在壁炉前人。
她想不起那个人的脸。
“姐姐。”
洛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他一贯的玩味,但尾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站在楼梯口,没有走近,绿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两团幽火。
“你吓到我了。”他说,“突然跑上来,我还以为你发现了什么有趣的——”
“洛基。”
海拉没有回头。
“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洛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走到海拉身边,和她并肩站在壁炉前,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炉膛。
“因为阿斯加德的一块土地被苏尔特尔残骸炸飞了,”他说,语调轻快得像在讲述一个与他无关的笑话,“父王决定举国搬迁,而黑暗维度恰好有位愿意收留我们的‘老朋友’。怎么,你对这个选址有意见?虽然确实比金宫差远了,但至少不用担心哪天醒来发现屋顶被某个巨人的脚底板踩穿——”
“洛基。”
海拉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洛基的话音戛然而止。
“你说,”海拉的声音很轻,“我们为什么要搬到黑暗维度?”
洛基张了张嘴。
他想说“因为阿斯加德出事了”,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这个理由变得单薄。阿斯加德出事,然后呢?他们为什么要选择黑暗维度?九界那么大,有那么多可以落脚的地方,为什么偏偏是这里?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多玛姆死后,黑暗维度就成了无主之地,占领这里不会引发九界战争。”
“哦。”
海拉点点头,然后问:“谁告诉你的?”
洛基愣住了。
谁告诉他的?他记得自己知道这件事,记得自己分析过利弊,记得自己在会议上提出过这个方案并得到了父王的认可。但是——
他想不起自己是从哪里得到这个信息的。
“这不重要。”洛基说,语气比刚才急了一些,“重要的是我们确实在这里,而且一切运转正常。姐姐,你最近处理的事务太多了,疲劳会影响——”
“那个红头发的人叫什么?”
海拉打断了他。
洛基再次愣住。
红头发?谁?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那里站着一个人——一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男人,红色的头发像燃烧的火焰。那个男人正用一双充满担忧的眼睛望着他们,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洛基认识他。
当然认识他。
他是……
他是……
洛基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不起这个人的名字。
他知道这个人很重要,知道他和自己很亲近,知道他是阿斯加德最勇猛的战士之一。但是,那个名字,那个应该脱口而出的名字,就像被一层薄雾笼罩的月亮,只露出模糊的光晕,却看不清真容。
“你……”洛基转向海拉,声音变得干涩,“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海拉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红发壮汉,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