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处是一排整洁的木屋,共有五间,每间都配有简单的桌椅和床铺,床上铺着干净的草席,墙角还放着一个炭盆,里面的炭火是晚上才点的,为了驱散了海上夜晚带来的寒气。
“林公子,您看还满意吗?” 陈船长笑着问。
“要是缺什么,尽管跟我说,我让人去准备。”
林墨走进最中间的一间木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暖洋洋的。
他回头看着陈船长,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了过去:“陈船长,这次多亏您一路照料,这点小东西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
陈船长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雕刻着龙纹的香皂,散发着浓郁的龙涎香气息。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眼就看出这香皂用料考究,比广州城里最昂贵的香皂还要精致。
“林公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他连忙推辞。
“陈船长不必客气。” 林墨笑着说。
“这香皂是我作坊弄出来的,不值什么钱,就当是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陈船长见林墨态度诚恳,便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把木盒收好,心里对林墨多了几分好感,这位年轻公子不仅有胆识,还如此懂礼,难怪能得到总兵爷的重视。
安排好住处后,陈船长又让人送来热水和食物 ,热气腾腾的鱼汤,配上刚蒸好的米饭和腌菜,虽然简单,却让经历了一夜厮杀和海上漂泊的众人食指大动。
“终于能好好吃顿热饭了!”
李虎拿起碗筷,大口扒着米饭,鱼汤的鲜美让他忍不住感叹。
“这几天净吃干粮了,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吴岳坐在花娘身边,小心翼翼地帮她挑出鱼刺,又给囡囡盛了碗鱼汤:“慢点吃,别烫着。”
花娘看着丈夫温柔的举动,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连日来的恐惧和疲惫,仿佛都被这碗热汤驱散了。
巧儿和芸香则忙着给受伤的弟兄们盛饭、换药。
赵老大的胳膊被箭射伤了,巧儿帮他换药时,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他:“赵大哥,您忍忍,这药能止血,过几天就好了。”
赵老大笑着点头:“不疼,巧儿姑娘,辛苦你了。要不是公子带着咱们逃出来,咱们现在说不定早就成了那些官兵的刀下鬼了。”
林墨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感慨。
吃过饭后,众人大多累得不行,纷纷回到各自的木屋休息。
巧儿帮林墨处理好胳膊上的伤口,叮嘱道:“公子,您也好好休息一下,这几天您都没合过眼。”
林墨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躺下。
他走到木屋外,望着岛上的夕阳,金色的阳光洒在训练场上,士兵们已经结束了操练,正三三两两地往住处走;远处的码头旁,妇人孩子们还在忙碌,欢声笑语飘得很远。
他想起在土堡的最后一夜,炮火连天,血流成河;想起暗渠里的厮杀,想起炸药爆炸时的火光。
而现在,他站在这座安宁的岛屿上,身边是信任他的人,眼前是平和的景象,这种 “逃出生天” 的庆幸,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公子。” 李虎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支刚修好的燧发枪。
“弟兄们都安顿好了,受伤的也换了药。陈船长说,明天会让人送些伤药和粮草过来,还问咱们要不要去训练场看看。”
林墨接过燧发枪,摩挲着冰冷的枪管:“好,明天去看看。另外,你让弟兄们轮流值夜,虽然这里是郑总兵的地盘,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明白。” 李虎点头应道,目光落在林墨身上。
“公子,您也别太担心,咱们只要在岛上好好修整,将来总有机会回去,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林墨看着李虎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只要这些人还在,他就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夜色渐渐降临,岛上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
林墨回到木屋,躺在温暖的草席上,听着窗外传来的海浪声和远处的欢声笑语,连日来的疲惫终于席卷而来。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安心的笑容 —— 这一夜,他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而东沙岛的夜色里,一场新的蛰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