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彼得也从台中城回来了,向科恩详细汇报了他与林墨的会面情况。
彼得说道:“总督大人,林墨态度诚恳,承诺战后绝不会逾越南下,侵扰我们的商站与村落。他还表示,希望能与我们继续保持良好的贸易合作关系。”
科恩听完汇报,心中彻底放下了心来。他知道,荷兰人的策略已经成功了。
林墨和西班牙人即将展开一场恶战,而荷兰人,则可以坐山观虎斗,从中渔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台岛北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战后荷兰人获取了台岛北部的樟脑、硫磺贸易份额,大量的财富源源不断地流入公司的腰包。
然而,科恩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这个决定,虽然让荷兰人在短期内获得了巨大的利益,但也为荷兰人日后被郑成功赶出台湾埋下了隐患。
林墨的崛起,让台岛的华人势力逐渐壮大,也让郑芝龙看到了占领台湾的希望。
若干年后,郑芝龙正是在林墨势力的基础上,率领大军攻打热兰遮城,将荷兰人赶出了台湾,结束了荷兰人在台湾长达三十八年的殖民统治。
此时的台岛,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林墨的军队正在准备进攻,而西班牙人在鸡笼城堡内严阵以待,郑芝龙的舰队在海上封锁助威,而荷兰人则在南部静观其变。
一场关乎台岛格局的大战,即将正式拉开帷幕。
台岛北部。
海风裹挟着咸腥湿气,一遍遍扑打在鸡笼城堡赭红色的砖石城墙上。
这处由西班牙人耗费数年修建的殖民堡垒,墙体由就地取材的火山岩混合珊瑚砂砌筑而成,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沉闷的暗红色,城垛上悬挂的西班牙王室旗帜——红黄相间的卡斯蒂利亚纹章旗,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却难掩旗面的陈旧与破败。
城堡深处的总督府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墙上悬挂的镀金十字架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壁炉里的炭火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堆灰白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葡萄酒与皮革的混合气味。
费尔南多,此刻正佝偻着身子,带着荷兰人的回信和那几车堆在城堡广场上的发霉粮食、几箱锈蚀斑斑的过时弹药,狼狈地返回总督府。
他的军靴沾满泥泞,裤脚还挂着海草,显然是历经了海上的颠簸与封锁线的惊险才得以归来。
当他将一封封蜡的荷兰回信递到伐尔得斯手中时,整个总督府的议事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海风穿过箭楼的呜咽声。
伐尔得斯身着一袭暗红色的总督制服,肩章上缝制着银色的锚形徽记,这是西班牙海外殖民总督的标志性服饰,腰间束着宽幅的黑色皮带,悬挂着一把镶嵌着廉价宝石的佩剑——剑鞘上的鎏金早已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铜胎。
他双手微微颤抖着接过回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花白的胡须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小心翼翼地挑开火漆封印,展开那张泛黄的羊皮纸,逐字逐句地读着。
荷兰人那敷衍的措辞,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刺穿了他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