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余晖将台中城的城墙染成一片金红,白日里喧嚣的城主府渐渐沉寂下来,只余下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轻轻回响。
胡大和李虎一前一后走出府门,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却始终一言不发,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说的沉闷。
直到走到分岔路口,李虎才停下脚步,重重地哼了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
“胡大兄弟,你今天在议事厅里说的那些话,我真是不敢苟同!”
李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粗犷的脸庞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沉。
“那些西班牙鬼子杀了我们三十多个兄弟,手上沾满了我们同胞的血,你竟然还想着和解?难道那些兄弟的命,就值那一千多枚银币吗?”
胡大皱了皱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李虎,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李虎老弟,我不是不心疼那些死去的兄弟,更不是想替西班牙人说话。可你冷静想想,城主大人现在的处境有多难?”
“我们的军队虽然有威力巨大的火炮,但攻城战有多凶险你不是不知道,真打起来,我们要付出多少伤亡才能攻破鸡笼城堡?”
“而且咱们手底下那些士兵也都是有家有口的人,难道他们的命就不值钱吗?”
“伤亡?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李虎猛地提高了声音,引得路边几家住户悄悄推开窗户张望。
“我们当兵的,不就是为了保护乡亲们,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吗?现在西班牙人都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我们要是不敢打回去,以后谁还会怕我们?谁还会信服城主大人?到时候,不仅荷兰人会来欺负我们,就连那些原住民部落也会看不起我们!”
说完,李虎不再理会胡大,转身大步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背影透着一股决绝。
胡大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知道李虎的性格,刚烈、勇猛,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可作为负责水师后勤和民生的副统领,他必须考虑得更长远。
回到自己的房间,李虎“哐当”一声关上房门,将腰间的佩刀狠狠插在刀鞘里,刀鞘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酒壶,拧开盖子,对着壶口猛灌了几口烈酒。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丝毫无法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狗娘养的西班牙鬼子!”
李虎一边喝酒,一边低声咒骂着,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些被杀害的商铺人员的惨状。
他还记得,其中有一个叫王二的小伙子,是他的同乡,去年还跟着他一起打猎,为人憨厚老实,没想到就这样死在了西班牙人的屠刀下。
一想到这里,李虎的眼睛就红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城主大人怎么能犹豫呢?”
李虎放下酒壶,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焦急。
“这分明就是西班牙人的奸计啊!他们现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求和,等他们的援兵到了,肯定会反过来咬我们一口!到时候,我们不仅报不了仇,还要付出更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