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泽清看着袁崇焕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反而涌起一股快意。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更加冰冷,带着一股宣判的意味。
“袁崇焕,你还有第三条罪状,也是最让皇上震怒的一条——引敌入关,威胁京师!”
这一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袁崇焕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浑浊的眼眸里,涌出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我没有引敌入关!我没有!”
袁崇焕猛地嘶吼起来,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悲鸣。
“皇太极绕开宁锦防线,从蒙古入关,那是因为蒙古部落投降了后金!那是因为宣大防线失守!与我何干?我得知京师危急,星夜率领关宁军驰援,一路浴血奋战,九死一生,才赶到北京城下!我怎么可能引敌入关?”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囚椅上的铁链牢牢锁住,只能徒劳地晃动着身体,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刘泽清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冷冷地说道。
“你是赶到了北京城下,可你知道,京城的百姓是怎么骂你的吗?他们说你‘养寇自重’,说你‘与后金里应外合’,说你是引狼入室的奸贼!”
他走到牢房的窗边,推开一扇狭小的窗户,外面传来隐约的市井喧嚣。
他侧耳听了听,然后转过身,对着袁崇焕说道。
“你听,百姓们还在议论你。他们说,若不是你私通后金,皇太极怎么可能绕过固若金汤的宁锦防线,直扑京师?他们说,你率领关宁军驰援,却迟迟不与后金决战,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等着皇太极攻破京城,好里应外合!”
“荒谬!简直是荒谬!”袁崇焕气得浑身发抖。
“我率领关宁军,在广渠门外与后金铁骑血战,将士们死伤惨重,才击退了皇太极!我怎么可能拖延时间?我怎么可能是汉奸?”
“血战?”
刘泽清冷笑。
“在皇上和朝臣看来,你那所谓的血战,不过是做戏!你手握关宁军精锐,却任由后金骑兵在京畿之地烧杀抢掠,迟迟不发动猛攻,这不是故意拖延,是什么?”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崇祯二年十一月,皇太极兵临北京城下,京师震动,人心惶惶。皇上亲自登上德胜门督战,看到的却是后金铁骑的耀武扬威,看到的却是京畿百姓的流离失所。那一刻,皇上心里的会有什么想法,袁督师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刘泽清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仿佛在回忆当时崇祯皇帝震怒的模样。
“皇上怕了,他怕你袁崇焕与皇太极里应外合,夺了大明的江山!他怕你手握重兵,拥兵自重,成为下一个安禄山、史思明!你知道吗?皇权的猜忌,是帝王的逆鳞,触之必死!”
袁崇焕瘫坐在囚椅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他看着刘泽清,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知道,刘泽清说的是对的。
在崇祯皇帝的眼里,他已经不是那个镇守辽东的功臣了,而是一个威胁皇权的隐患。
“三条罪状,条条致命。”
刘泽清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宣判的意味。
“擅杀毛文龙,是藐视君权;私下议和,是欺君罔上;己巳之变,是威胁社稷。这三条罪状,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你身首异处。更何况,你三条皆占。”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主事说道:“将这些罪状,一一记录在案,明日奏请皇上,定夺袁崇焕的罪责。”
两名主事连忙躬身应诺,拿起笔墨,开始在卷宗上奋笔疾书。
烛火摇曳,映照在他们的脸上,一片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