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大人,小的在府中值守三个月了,是、是三班轮值。”
张景宇盯着他看了许久,那护院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心虚了。
可张景宇没有再追问,只是缓缓颔首,转身走向下一名护院,依旧是问籍贯、问值守、问工钱,每一个问题都看似寻常,却暗藏机锋。
许修永跟在一旁,全程提心吊胆,每一次护院应答,他都要凝神细听,生怕再出现疏漏,额头上的冷汗,早已浸湿了锦袍的内层。
查完护院值守处,张景宇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内院仓房。
这里是粮册、雇工名册的存放地,也是核查人员身份的关键。
账房早已按许修永的吩咐,将粮册、雇工名册、商铺工坊契书整理整齐,摆放在案几上,见张景宇进来,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把粮册、雇工名册给我看看。”张景宇坐下,语气平淡地说道。
账房连忙将粮册和雇工名册递过去,双手微微颤抖,却强装镇定。
张景宇接过名册,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目光锐利,一页一页仔细核对,一边核对,一边问道。
“府中共有多少雇工?分散在哪些商铺工坊?每日口粮消耗多少?”
账房按照提前背好的说辞,一一应答。
“回大人,府中连同护院、杂役、账房,共一百二十七人,分散在南城十二处商铺工坊,有绸缎庄、粮铺、木匠铺、铁匠铺,每日口粮消耗共计三石二斗,采买记录都在粮册后面,大人可查验。”
张景宇点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名册,忽然停在一页纸上,指尖点了点,说道。
“这二十名雇工,登记的是城西木匠铺的,我随机点三人,你立刻传唤到府,我要当面核对籍贯、工钱、工种,不许拖延。”
此言一出,账房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看向许修永。
这二十名雇工,正是分散在木匠铺的精锐,距离府邸有一刻钟的路程,若是不能及时赶来,或是应答出错,必然会露馅。
许修永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从容,笑着说道。
“大人放心,不过是传唤几名下人,小事一桩,我让管家去安排。”
他转身对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心领神会,快步退了出去,直奔后院。
按事先约定,敲铜盆为号,通知木匠铺的联络员,立刻挑选三人赶来府邸。
许修永重新走回案几旁,拿起折扇,故作随意地翻动着契书,语气轻松。
“大人真是细心,这些雇工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乡下出来讨生活的,想必不会让大人失望。”
张景宇没有接话,依旧低头核对名册,眼神里的审视丝毫未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许修永的心脏越跳越快,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他不知道,那三名精锐能否及时赶来,能否完美应对张景宇的盘问。
若是出了差错,之前的所有伪装,都将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