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闻言,脸上的神色渐渐凝重,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字字透着忠君执念与将帅担当。
“多谢林先生、大寿的心意,也多谢你冒险前来。只是,我不能走。”
他抬手,轻轻摆了摆,指尖冰凉,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量。
“我身为大明将领,镇守辽东十余年,深受皇恩。如今虽被诬通敌,却不能做这私逃之事——一旦逃离,通敌的罪名便会坐实,连累麾下将士,更会寒了天下百姓对大明的期许,徒增祸乱。”
“督师!”
许修永急得声音微微发紧,却始终保持着沉稳,不卑不亢地反驳,没有刻意迎合,反倒直击要害。
“那些都是构陷!是魏忠贤余党与奸佞之臣作祟,皇上被蒙蔽,并非真心要治您的罪!您若坐以待毙,死于法场,背负千古骂名事小,寒了辽东将士的心、毁了大明辽东防线事大!”
他望着袁崇焕,语气中满是敬佩,却不盲从,条理清晰地劝说。
“我虽非您的下属,却素来敬佩您镇守辽东、抗击后金的壮举——宁远大捷、宁锦大捷,您凭一己之力撑起大明辽东防线,护了多少百姓周全,天下人都看在眼里,辽东将士更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语气,点出辽东死士的赤诚,戳中袁崇焕的悲悯之心。
“此次随行的辽东死侍,都是祖将军精挑细选的,大多是您当年麾下将士的子弟,或是受过您的恩惠,对您死心塌地,甘愿为您赴汤蹈火。”
“他们放弃安稳,冒死潜入京城,不为名利,只为能护您周全,再随您抗击后金。”
话音刚落,牢房外几名待命的辽东死侍便低声附和,语气坚定。
“请督师随我们走!我等愿誓死护您周全!”
那声音里的赤诚与决绝,穿透昏暗,格外动人。
袁崇焕沉默了,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与挣扎,神色依旧从容,却难掩心底的波澜。
他何尝不想洗清冤屈,何尝不想重返辽东,继续守护家国百姓,可他深知崇祯皇帝多疑,朝堂党争愈烈,魏忠贤余党虎视眈眈,东林党虽屡次为他鸣冤,却也难以撼动圣心。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却依旧坚守底线,尽显忠君本色。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也知道那些辽东将士们的赤诚。可我是大明的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我不能因一己之私,连累你、连累祖将军、林先生,更不能让那些对我死心塌地的辽东死侍白白牺牲,毁了大明的根基。”
他的目光掠过许修永,望向牢房外,眼底的动容藏而不露——他念着辽东将士,念着家国百姓,却更困于忠君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