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督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不能再停留了,立刻出发,前往右安门,趁着天还没有亮,尽快出城!天一亮,朝廷的守卫就会加强巡逻,到时候,我们再想出城,就难如登天了。”
他没有询问周文彬的意见,直接做出了决定——在他看来,周文彬的意见,无关紧要,保护袁崇焕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周文彬猛地睁开眼睛,语气不满。
“许修永,你未免太过分了!你竟敢不征询我的意见,就擅自做决定?这里是京城,是我们东林党的地盘,理应由我来安排!”
两人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出来,平日里压抑的不满与隔阂,此刻尽数显露。
许修永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坚定。
“周公子,我再说一遍,我此行,是奉我家城主之命,护送袁督师安全出城,不是来听你发号施令的。我手下的这些兄弟也不会听从你的安排。要么,你跟着我们走,一起护送袁督师出城;要么,你自己回你的东林党,我们各走各的路。”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妥协,身后的祖大寿死侍,也纷纷站起身,手持武器,目光警惕地盯着周文彬与他身后那群人,显然是全力支持许修永。
沈青崖一行人看着两边剑拔弩张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周文彬看着眼前的架势,知道自己没有胜算,若是真的闹翻,他不仅无法向东林党交差,甚至可能无法安全离开京城。
他咬了咬牙,再次妥协,冷冷地说道。
“好,我跟着你们走,但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们知道后果!”
两人依旧针锋相对,谁都不肯退让,谁都清楚,他们绝非一路人,这场临时的合作,仅仅是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一旦目标达成,两人便会彻底分道扬镳,甚至可能反目成仇。
众人纷纷站起身,许修永示意两名祖大寿死侍,继续搀扶着袁崇焕,然后,率先走出民房,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没有异常之后,示意身后的人,跟上自己的脚步。
周文彬带着自己的两名随从,脸色阴沉地跟在后面,一路上,两人没有说一句话,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火药味,隔阂与分歧,肉眼可见。
一行人,沿着狭窄的街巷,小心翼翼地前行,朝着右安门的方向赶去。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意外,还是猝不及防地撞了上来。
南城宣南坊虽偏僻,却仍是京城地界,深夜的巡逻从未停歇,只是巡逻的频次稍疏罢了。
就在他们走出宣南坊街巷,朝着右安门方向疾行不足半里地时,前方街口突然传来整齐的靴底碾地声,紧接着,十几簇火把骤然亮起,映红了半条街巷。
一队十五六人编制的朝廷巡逻士兵,正列着整齐的队形,沿着街巷缓步巡逻,矛尖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队长腰间的腰刀悬垂,神色肃穆而警惕,显然是常年值守南城的精锐,绝非此前诏狱里那些松散的守卫可比。
双方骤然对峙,火把的光亮将彼此的身影拉得扭曲而狰狞,空气中瞬间弥漫开剑拔弩张的死寂,下一秒,便是刺骨的杀意席卷而来,几乎要将这深夜的街巷冻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