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火光与喧嚣声,隔着十数条街巷,隐约传到南城一处僻静的宅院之中。
绸缎庄青砖黛瓦,朱门紧闭,院内古木参天,亭台雅致,与城外的混乱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处并非寻常官员府邸,而是东林党人暗中集会之地,今夜,钱龙锡、吴孔嘉、侯恂等核心成员,皆汇聚于此,屏气凝神,等待着来自北城的消息。
他们等待的不是京城的安宁,而是一场足以颠覆朝堂格局、让东林党登顶权力之巅的捷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与期盼,那期盼之下,更藏着按捺不住的贪婪与野心,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压抑,还有一丝隐秘的躁动。
正厅之内,灯火通明,烛火跳动,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墙壁上,竟透着几分狰狞。
钱龙锡端坐于主位之上,身着一袭锦袍,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几分文人的儒雅,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清雅,只有政客的深沉、锐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他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微凉的清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神色看似平静,可微微蹙起的眉头、指尖不自觉加重的力道,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与急切。
今夜的计划,关乎东林党未来的兴衰荣辱,更关乎他们能否彻底掌控大明的权柄,容不得丝毫差错,这是他们蛰伏多年,独霸朝堂、执掌江山的机会。
一侧的座椅上,吴孔嘉正坐立难安,他身着宝蓝色锦袍,面色略显急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打破了厅内的沉寂,那敲击声里,满是按捺不住的躁动。
他时不时地抬头,望向门口的方向,眼中满是急切,嘴里还低声喃喃自语。
“怎么还没有消息?周文彬那边,不会出什么差错了吧?若是功亏一篑,我们多年的筹谋,就全都白费了!”
他的话语里,满是担忧,可更多的,是害怕失去一个掌控权柄、飞黄腾达的机会。
坐在另一侧的侯恂,相对沉稳许多,可这份沉稳,不过是刻意压制的伪装。
他身着深色锦袍,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目光深邃,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玉佩被他摩挲得光滑发亮,神色看似平静,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浓烈的期盼、不安,还有赤裸裸的野心。
听到吴孔嘉的喃喃自语,他缓缓抬眼,语气平缓地劝道。
“孔嘉,稍安勿躁。周文彬办事干练,心思缜密,此次行动,我们筹划已久,步步为营,又收买了不少人在外策应,分散明军兵力,绝不会出什么差错。”
“再耐心等一等,消息很快就会传来。”
“只要袁崇焕到手,辽东边军便尽在我们掌握,到那时,朝堂之上,还有谁能与我们东林党抗衡?”
话虽如此,侯恂的心中,却也并非毫无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