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力,你先把你知道的,完完整整给大伙儿说一遍!”
“是,赵师傅!”
李力也不怯场,拿起一根木炭,就在地上画了起来。
“开花弹分三部分:弹体、装药、引线。弹体是铸铁空心球,中间留孔,灌火药;引线是关键,以前用的是苇管、纸卷,里面塞慢药,最怕潮、最不稳……”
他一边画,一边讲,从配方、比例、干燥、防潮,到如何控制燃烧速度,一五一十,说得明明白白。
众匠人围在四周,听得目不转睛。
等李力讲完,赵老大拍了拍手。
“好!原理清楚了!现在咱们就琢磨——怎么改引线!”
工匠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开口。
“以前的纸引、苇引太容易受潮,一潮就瞎火!”
“燃烧快慢也控制不住,有时候快,有时候慢!”
“要是能做一种烧得稳、不怕潮的引线就好了!”
一个老匠人忽然眼前一亮。
“我有个主意!咱们用硬木!枣木、桦木都行,质地密、耐烧!用车床把木头车成小圆柱,中间钻一个细孔,孔里塞满大人改良的颗粒慢燃药,外面再涂蜡、裹油布,这样一来,不就防潮、稳燃了吗?”
这话一出,众人眼睛全都亮了。
“妙啊!木头比纸结实,孔道细,燃烧稳!”
“涂蜡裹油布,潮气进不去!”
赵老大狠狠一拍大腿。
“好!就这么办!李力,你负责弹体铸造,其他人,立刻给我车木引、配慢药、做防潮!”
“好!”
整个工坊瞬间运转起来。
熔铁炉火光熊熊,铁水翻滚,倒入提前做好的砂模,冷却之后,便是一个个空心铸铁球。
水力车床嗡嗡转动,一根根硬木圆柱被车得光滑笔直,细孔钻得均匀通透。
颗粒慢药小心翼翼填入孔中,一端封口,一端涂蜡,再裹上一层油布,一根稳定、防潮、可控的木质引线,便成了。
弹体不必追求极致光滑,只要壁厚均匀、空心足够、强度能扛住红夷大炮的膛压就行。
工匠们试铸了几枚,冷却之后,拿起铁锤轻轻敲打,声音沉实,没有裂纹。
“成了!这弹体,扛得住炮膛压力!”赵老大喜道。
当天傍晚,第一枚完整的试验开花弹已经组装完毕。
空心铁球,内装颗粒火药,堵上木塞,插上木质引线。
众人小心翼翼地捧着这枚沉甸甸的炮弹,来到城外的火炮试验场。
一门退役的旧红夷大炮已经架好。
李力亲自上前,神色紧张又激动。
他按照自己记住的法子,却又结合了新的木引:先点燃引线,看着火苗平稳地往里烧,等烧到合适长度,立刻将炮弹塞进炮口,用炮杆轻轻杵实,然后快步退开。
“点火!”
火把凑近火门。
“轰——!”
巨响震得地面一颤。
炮弹呼啸而出,飞向远处的荒坡。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望去。
片刻之后——“轰隆!!”
远处火光一闪,浓烟腾起,泥土与碎石四溅。
“炸了!真的炸了!”
“成了!我们成了!”
“成功啦!开花弹炸响了!”
工匠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一个个激动得手舞足蹈。
赵老大站在原地,眼眶都有些发红。
他们这群以前饭都吃不饱的匠人,竟然真的把大明官军都视为难题的开花弹,给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