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门闩式火炮,与此前军械工坊的旋转闭锁火炮截然不同,往空地上一立,便自带沉猛气势。
它们没有布满螺纹的炮尾,取而代之的是整块精铁锻打的方形炮尾,厚实如城墙青砖,边角光滑凌厉,摸上去冰凉坚硬,仅凭肉眼便知整体强度大幅提升,稳稳立着,透着坚不可摧的可靠质感。
两门火炮的核心差异在闩体设计。
横楔式炮闩的长方形挡板水平嵌在炮尾开口,侧置联动把手光滑顺手,一拉即开、一推即闭,卡扣精准卡入卡槽;竖楔式炮闩采用垂直挡板,把手设在炮尾上方,操作同样干脆利落,远比反复旋转的旧闭锁结构便捷,力气稍小的工匠也能轻松操作。
两门火炮的炮管依旧黝黑发亮,笔直粗壮的炮身直指天际,管壁厚实均匀,阳光洒下折射出冷冽寒光,透着慑人威压,仿佛一经点火,便能轰碎一切拦阻,所向披靡。
一众工匠围在炮旁,个个满脸疲惫、眼窝深陷,眼角布满血丝,显然是连日不眠的模样。
他们手掌布满老茧,老茧上磨出大小血泡,有的已磨破渗血,凝结成暗红血痂,沾着铁屑木屑,却难掩眼底的激动与期待——那是付出心血后,对成果的期盼,对手艺的自信与忐忑。
有人伸出老茧密布的手,轻抚黝黑炮身与厚实闩板,动作轻柔如抚孩童,脸上疲惫瞬间被自豪取代。
这两门炮,凝聚着他们三天三夜的心血,从图纸设计、材料筛选到锻打、打磨、组装,每一环都精益求精,既是匠心结晶,更是他们迎难而上、绝不言弃的证明。
“赵师傅,两门闩炮都组装好了,细节检查过三遍,我们现在去靶场试射吧!”
王小二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因激动发颤,满眼急切,他全程参与设计组装,比任何人都期盼试射成功,盼着这新炮能根治旧炮漏气、炮尾易损的隐患。
赵老大缓缓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笑意,目光扫过火炮与疲惫却坚定的工匠们,语气斩钉截铁。
“好!诸位弟兄辛苦了!这三天三夜大家吃睡在工坊,没喊过一句苦,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现在,我们立刻把炮移去靶场试射!”
顿了顿,他轻拍横楔式火炮,语气严肃。
“这次试射,重点检验气密性和炮尾强度,要看这闩式结构,能不能彻底解决旧疾,造出更耐用、更有威力的火炮!”
话音刚落,众人立刻行动。
有人找来孩童手臂粗的粗壮铁链,合力缠绕在炮身中部固定,生怕搬运时松动。
一门炮需十几名工匠合力搬动,众人咬牙发力,面红耳赤、汗流浃背,浸湿了粗布工装,却无一句抱怨,个个专注护着炮身,生怕磕碰损坏这来之不易的成果。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众人终于将两门炮小心翼翼抬上特制马车。
车厢宽大结实,底板铺着厚木板与麻布,减缓震动保护火炮。
火炮固定好后,众人又用绳索加固,确认无误才跳上马车,扶着炮身准备出发。
马车缓缓驶离军械工坊,朝着城外靶场而去。城外道路坑洼,马车颠簸,火炮在车内微微晃动,发出轻微“咯吱”声。
工匠们全程扶稳火炮,目光不离炮身,时不时检查闩板联动,心中忐忑愈发沉重,如压着一块石头。
这是他们第一次尝试闩式闭锁火炮,无任何经验可循,全凭图纸与经验摸索。
他们既盼试射成功,让心血不白费;又担忧气密性不佳、炮尾变形甚至炸膛,不仅努力付诸东流,还可能危及安全。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马车轱辘声与火炮晃动声,众人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期待,又有忐忑。
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靶场。
这里空旷无垠、荒无人烟,杂草丛生,风吹杂草发出“沙沙”声,更显寂静。
远处立着厚实的土靶与木靶,土靶由夯实黄土堆积,丈余高、数尺厚;木靶由粗圆木拼接,红漆靶心醒目,远远望去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