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之上,一艘小型快船早已等候在那里,船身小巧玲珑,却十分坚固,船帆收起,静静停靠在岸边,水手们都已就位,神色恭敬地等候着。
吴风快步走上前,与船长低声交谈了几句,确认一切就绪后,便转身对袁崇焕一行说道。
“大人,夫人,公子,船只已经准备好了,请上船吧。”
袁崇焕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黄氏,带着袁承煜,登上了快船。
许修永和吴风紧随其后,上船后,吴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船舱,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吩咐船长启航。
快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台湾的方向驶去。
船桨在水手们的奋力划动下,劈开层层浪涛,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船舱内,灯火昏暗,黄氏抱着袁承煜,渐渐睡着了,袁承煜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兴奋的笑意。
袁崇焕坐在窗边,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大海,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吹在他的脸上,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许修永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大人,一路辛苦,您也歇息一会儿吧,有在下看着,不会有任何问题。”
“等再过一天,就能抵达台中城,见到袁家众人了。”
袁崇焕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我不困,只是有些感慨。”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语气复杂地说道。
“想我袁崇焕,一生镇守辽东,鞠躬尽瘁,一心报国,却落得个通敌叛国、凌迟处死的下场,若不是林墨城主派遣你相救,我恐怕早已化为刀下亡魂,妻儿也难以保全。”
许修永闻言,连忙说道:“大人言重了,城主素来敬重大人的才华与忠心,得知大人被冤,心中十分惋惜。”
“城主说,大人是一代名将,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袁崇焕沉默不语,眼底的纠结愈发明显。
他知道林墨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也知道林墨是真心敬重自己,可“割据势力”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一生忠君爱国,即便被崇祯冤杀,心中对明朝的忠诚,也并未彻底泯灭,只是那份忠诚,早已被失望与寒心所包裹。
让他直接归顺一个没有朝廷正统认可的“割据势力”,违背他一生坚守的“名正言顺”,他终究无法轻易点头。
许修永看出了他的纠结,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陪在他身边,任由他思绪翻涌。
他知道,袁崇焕的性格执拗,且深受传统士大夫观念的影响,想要让他彻底放下心中的执念,归顺林墨,不能急于一时,只能慢慢来,让他亲自去感受林墨的为人,感受台中城的景象,感受林墨推行新政的初心。
快船一路疾驰,穿越茫茫东海。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第一缕阳光冲破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十分耀眼。
袁崇焕站在船头,望着远方,只见一片辽阔的海岸线渐渐映入眼帘,海岸线之上,隐约能看到一座巍峨的城池,矗立在远方的土地上,气势恢宏,与他在明朝所见的城池,有着截然不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