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体内星丹因为吞噬了过多的晶核本源,正处于崩溃边缘,能量乱窜,经脉(能量经络)多处撕裂。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忽强忽弱,强的时候接近金丹五层,弱的时候几乎要跌回三层。
“你……吞了多少晶核本源?”苏月薇问道,语气依旧清冷,但眉头皱得更紧。
“没……没吞……”林风艰难开口,“是它……主动往我体内灌……”
苏月薇沉默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走上前,伸出纤细的手指,点在林风眉心。
一股清冷而精纯的月华之力涌入,与林风体内暴走的星辰本源接触。奇妙的是,这股月华之力并没有与星辰本源冲突,反而如同一股清泉,调和、梳理着那狂暴的能量。
林风体内乱窜的能量,在这股外力介入下,终于有了被压制的迹象。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如果不尽快炼化这些本源,他的星丹迟早会被撑爆。
“多谢前辈……再次救命之恩。”林风强忍着痛苦,艰难说道。
苏月薇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片刻,她忽然开口:“你去了观星殿?”
林风心中一震。她知道观星殿?也对,望舒宫与星衍宗曾有合作,她知道不奇怪。
“是。”他如实答道,“发现了玄星子前辈的遗骸,以及……星轨道标。”
苏月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林风第一次在她清冷的眸子里看到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有哀伤,有追忆,也有一丝欣慰。
“玄星子师叔……”她低声喃喃。
师叔?!林风瞪大了眼睛。苏月薇称呼玄星子为师叔?那她……
“我师尊,曾是望舒宫最后一代宫主。”苏月薇难得开口解释,“玄星子师叔与师尊曾并肩封印‘星蚀’。观星殿与望舒台,便是两宗共同设立的前哨。”
原来如此!林风心中的谜团终于解开了一大半。苏月薇出现在归墟之门,救下自己,果然与星衍宗传承有关!
“那块晶核……”苏月薇忽然看向陨星渊方向,“是当年玄星子师叔留下的‘星核封印’的一部分。你取走的,是封印的核心。”
什么?!林风脸色大变。那巨型晶核,竟然是星衍宗留下的封印之物?那他岂不是……
“封印已破。”苏月薇语气平静,却让林风如坠冰窟,“晶噬狼王原本是当年被星衍宗大能镇压的守护者,职责是看守封印外围。封印核心被取走,它便恢复了自由,且……失去了压制。”
林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本意是夺取资源,却没想到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那“星蚀”封印若是因此受损……
“不必自责。”苏月薇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星核封印本就快到衰竭期,即便你不取,也撑不过百年。而且,你激活了星轨道标,得到了玄星子师叔的认可,或许……这也是天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风身上,仿佛在做什么重要决定。
“你体内的星辰本源太过庞大,以你现在的修为,炼化不了。”她缓缓说道,“但若放任不管,必死无疑。我可以帮你暂时封印,待你突破金丹后期再慢慢炼化。但封印过程中,你会承受巨大的痛苦,而且……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风毫不犹豫问道。只要能活命,什么条件他都愿意考虑。
苏月薇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郑重。
“我帮你封印本源,助你成长。”她一字一句说道,“作为交换,待你成就元婴,有能力进入归墟之渊时,要与我同行,彻底封印‘星蚀’。”
林风怔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苏月薇说出自己的目的。她要封印“星蚀”!那不是星衍宗和望舒宫前辈们联手完成的壮举吗?她为何要再做一次?难道封印真的出了问题?
“封印……出了什么问题?”他试探着问道。
苏月薇沉默片刻,缓缓说道:“百年之内,‘星蚀’必将彻底挣脱封印。届时,不仅归墟之门,整个碎星海,甚至更广阔的星域,都可能被其吞噬。”
她看着林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你得到了玄星子师叔的认可,得到了星轨道标,你是……唯一能帮我的人。”
林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责任,太重了。封印“星蚀”,那是需要元婴期大能联手才能完成的壮举!他一个金丹修士,何德何能?
但看着苏月薇那清冷却隐含期盼的目光,看着怀中因为透支而陷入沉眠的“刹那”,想到玄星子前辈舍身护道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苏月薇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欣慰。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按在林风额头。
一股磅礴而精纯的月华之力,带着封禁的玄奥道韵,缓缓涌入林风体内。那股狂暴的星辰本源,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开始被压缩、封印,一点点凝聚成一颗深藏在星丹内部的、银光闪烁的微型结晶。
过程痛苦无比,如同有无数把刀在体内切割。林风咬紧牙关,浑身颤抖,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但他死死坚持着,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不知过了多久,封印终于完成。
林风瘫软在地,大口喘气,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但他的体内,那颗被封印的“星核本源”,已经安静下来,如同一颗沉睡的种子,等待着他将来有能力时,将其彻底炼化。
苏月薇也显得有些疲惫,脸色微微苍白。她收回手,看着林风,淡淡道:“封印只能维持到你金丹后期。在那之前,必须突破。”
林风点点头,艰难起身,对着苏月薇深深一揖。
“前辈大恩,林风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所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月薇没有回应,只是取出一枚月白色的玉简,递给林风。
“这里面,有我师尊留下的关于‘星蚀’和封印地的所有信息。待你金丹后期,可凭此与我联系。”
林风接过玉简,郑重收起。
苏月薇最后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他怀中沉眠的“刹那”身上,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她转身,一步踏出,银色身影消失在虚空之中。
留下林风一人,站在那隐蔽的空间褶皱里,久久无言。
体内,被封印的星核本源静静沉睡;怀中,“刹那”的呼吸平稳,虽在沉眠,却传递着安心的气息;识海中,星轨道标与苏月薇的玉简静静悬浮。
他的肩上,从此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但他没有退缩。
星轨不绝,征途不止。
他抬头望向陨星渊的方向,那里,晶噬狼王的咆哮依旧隐隐传来,星辰碎片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打工仔的冒险,暂时告一段落。但更大的挑战,正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