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此举万万不可啊。战俘与罪犯野性难驯,岂能用於国家工程”
“是啊,若他们在工地上暴动,后果不堪设想。”
质疑的声音还没扩大。
扶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孤在北疆,曾俘获匈奴降卒近二十万,如今皆在九原屯田。孤以为,让他们为自己犯下的罪孽流血流汗,死而后已,才是最好的归宿。”
“此为,第一策,以工代役。”
不等百官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扶苏紧接著拋出了第二策。
他的目光转向王賁蒙恬等武將。
“我大秦以武立国,將士之勇冠绝天下。然,將官的培养,多赖於沙场磨礪,损耗巨大,且良莠不齐。”
“孤提议,於咸阳城外,设立『大秦武院』。”
“由上將军蒙恬、通武侯王賁等军中宿將亲自担任教习。將我大秦的兵法战阵骑射之术,系统化,標准化,为帝国源源不断的培养合格的军官。”
王賁虎躯一震。
李信双拳紧握。
一眾武將的眼中,全是火焰。
系统化培养军官。
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这意味著,大秦军队的战力,將再上一个台阶。
“臣,附议。”
王賁第一个站出来,声音洪亮如钟。
“臣等,附议。”
整个武將集团,齐齐出列,声震寰宇。
扶苏带来的震撼,远未结束。
他平静的看著朝堂百官,最终,拋出了那颗最重的炸弹。
“武官的培养,有了章法。然,文官的选拔,依旧沿用旧制,或举荐,或世袭,多为贵胄之后,寒门俊才却报国无门。”
“此乃帝国大弊。”
“孤,提第三策。”
扶苏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於咸阳设立『考功司』,每年春秋两季,举行『秦士策论』。”
“凡我大秦子民,无论出身贵贱,皆可参加。”
“考试匿名,唯才是举。优胜者,可直接入朝为官,授予爵位。”
“孤要让天下所有读书人知道,生於贫寒不是他们的错。只要胸有才学,心向大秦,便有机会一步登天。”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彻底的死寂。
前两条国策,是震惊。
这第三条,是顛覆。
以李斯为首的所有贵族官员,脸色瞬间惨白。
这项政策,是要挖他们的根。
那竟然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可,万万不可。”
一名宗室老臣跳了出来。
他指著扶苏,手指都在抖。
“殿下,此举有违祖制,动摇国本。自古以来官位皆由德行高尚的君子担当,岂能由一场考试决定这是对先王礼法的践踏。”
“是啊,科举取士,取上的只会是些善於钻营的功利之徒。”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整个大殿仿佛要被这股浪潮掀翻。
扶苏冷冷地看著这一切,等殿內的声音稍稍平息。
他笑了,笑得无比冰冷。
“祖制礼法”
“我大秦的祖制,是商君定下的『军功爵位』。”
“战场之上,士兵凭斩获的敌首,可换爵位田產。平民,亦可为將相。”
“昔日商君,以军功取武。今日孤,以策论取文,有何不可。”
“还是说诸位认为。”
“天下的寒门,都是草芥。”
“不配再为国效力”
扶苏最后一句质问,声色俱厉,如同惊雷。
所有反对的官员,瞬间噤声,面如土色。
无人敢接这句话。
这是诛心之言。
扶苏环视全场,最后,將目光投向了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父皇,儿臣以为,唯才是举,不拘一格,方能使我大秦血脉永新,江山永固。恳请父皇,定夺。”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嬴政身上。
这位帝王,自始至终,都沉默地看著,听著。
他的眼中,有震惊,有思索,有挣扎。
最后,都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欣赏与决然。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目光扫过
激动的。
恐惧的。
期待的。
他君临天下,语气不容置疑。
只有一个字。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