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一向是坐在第一排的！从来都是！”
奥黛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缓缓站起身，动作依然优雅，但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按在了胸口，做出一个略显夸张的吃惊姿态，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事情。
“今天不行。”
娜塔莉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却不容置疑地重复道。
“……怎么回事？”
奥黛丽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份刻意维持的优雅开始出现裂痕。
她盯着娜塔莉，试图从对方毫无表情的脸上找出破绽，
“你被炒了。我会立刻告诉盖布里埃。”
“我不是为您工作，”
娜塔莉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恭敬却疏离，
“我的上司是奥格斯特先生。他的安排，我仅负责传达和执行。
另外，他让我转告您，他很感谢您过去的……‘挖掘’，但秀场座次，今晚由他决定。”
这番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奥黛丽强撑的气球。
她的脸微微涨红，尤其是“挖掘”那个词被娜塔莉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来，更显得讽刺。
“他不能这么对我！没有我，他还在那个又小又破的工作室里画他的设计图呢！”
她终于有些失态地压低声音吼道，引来了更多关注的目光。
“如果您不接受这个座位，”
娜塔莉仿佛没听到她的反驳，目光扫过附近其他翘首以盼的宾客，
“我很乐意将它安排给其他更欣赏今晚设计的客人。”
“你——！”
奥黛丽气结，她猛地从手袋里拿出手机，指尖用力地滑动屏幕，
“好，我亲自问他！盖布里埃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她走到一旁去拨打电话，背影显得既愤怒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寇依站在原地，看着母亲走开，又看看周围或好奇或讥诮的目光，刚才的嚣张气焰顿时消了大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最终狠狠瞪了玛丽娜和洛初寒一眼，扭过头去。
……瞪我干什么。
洛初寒顿时感觉很莫名其妙，不过……原本的困意早被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驱散得无影无踪。
她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奥黛丽走到角落。
电话显然是接通了，但没说几句，就见她肩膀僵硬，随即更加激动地对着话筒说着什么。
最后，只能看到她愤然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不用猜也知道结果。
眼前这一幕，或许本就是他刻意安排、乐见其成的“前戏”。
洛初寒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看样子，这场时装秀还没开始，台下的戏码就已经足够精彩了。
只是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秀本身……
奥黛丽终究没有回来。
她踩着比来时更重、更响的高跟鞋声，头也不回地朝着出口走去，甚至没有招呼寇依。
寇依愣了一下，慌忙抓起自己的手包，在众人各异的注视下，狼狈地追了上去。
风波平息，娜塔莉对玛丽娜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入座了。
玛丽娜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那个差点引起“战争”的座位上，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奥黛丽母女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有松了一口气的庆幸，也有一丝茫然和不安。
对她而言，时尚界金字塔尖的倾轧与冷酷，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在她梦想启航的夜晚，露出了冰冷的一角。
毕竟奥黛丽女士也是她憧憬的对象，甚至还1度害怕自己的作品不会令她满意。
灯光开始缓缓变暗，悠扬而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前奏响起，T台尽头的光束聚焦。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拉回即将开始的盛宴。
玛丽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向光芒汇聚之处——
那里，艾俊即将戴着她的帽子，走向属于他的舞台，也走向她梦想的第一次公开亮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