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的早晨,计划正式启动。
白狐诺娜站在废弃的旧印刷厂顶层上……
这是她们精心挑选的“舞台”,视野开阔,不易误伤行人,也方便“观众”入场。
她闭眼凝神,笛子的尾端泛起柔和的淡紫色光晕。
随着她指尖轻划,光影交织、凝聚,一个足有三米高、由虚幻能量构成的“石头巨人”缓缓成型。
它面目狰狞,动作迟缓,拳头硕大,每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响声,但实际重量可能还不如一只气球……纯粹是个唬人的空壳。
“怎么样,够气势吧?”
白狐诺娜退后两步,满意地欣赏自己的“作品”。
“外表满分,”
黑猫诺儿从阴影中跃出,打量着巨人,
“希望校长先生别被直接吓跑。”
“放心,我调整过‘恐惧指数’,只会激发斗志,不会触发逃跑本能。”
白狐诺娜狡黠一笑,掏出准备好的一次性手机,清了清嗓子,拨通了校长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戴莫科斯校长的声音传来:
“喂,这里是杜邦学院,请问……”
白狐诺娜立刻切换成一种经过魔法模糊处理、显得低沉而扭曲的“反派”声线,语速刻意放慢:
“猫头鹰战士……咕咕叫的那位。你的朋友们,现在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明显顿住了,传来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接着是校长压低却难掩震惊的惊呼:
“什么?!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是说……猫头鹰战士?那是什么?”
幕后,瓢虫雷迪忍不住抬手捂了下嘴,肩膀微微抖动。
白狐诺娜更是直接把脸埋进黑猫诺儿的后背,无声地笑得浑身发颤。黑猫诺儿努力板着脸,但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白狐诺娜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继续用那种夸张的反派腔调说道:
“瓢虫雷迪、黑猫诺儿,还有那只狡猾的白狐……都已成为我‘巨石霸君’的人质!想救他们?哼!”
她故意拉长语调,然后突然换成尖锐的假声喊了一句,
“救命啊——救救我们!”
同时迅速把手机递到瓢虫雷迪和黑猫诺儿嘴边。
两人反应极快。
瓢虫雷迪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惊慌的“啊!”,黑猫诺儿则配合地低吼了一声:
“放开我!”
语气里还加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挣扎感。
电话那头,猫头鹰校长短暂的沉默后,声音陡然变得洪亮而坚定,充满了英雄式的正义感:
“立刻放了他们!我以猫头鹰战士的名义警告你,伤害超级英雄是绝不会被容许的!”
“想得美!”
白狐诺娜继续她的表演,声音因为强忍笑意而微微发颤,她赶紧又用反派笑声掩盖过去,
“哈哈哈!而且,我‘巨石霸君’也绝对不会告诉你,我把他们藏在了……孚日广场旁边的旧印刷厂顶层,你绝对找不到的,哈哈哈哈!”
这下连瓢虫雷迪都别过脸去,手撑着额头,身体轻微地抖动。
黑猫诺儿则仰头看着天花板,仿佛在研究上面的裂缝。
电话那头,猫头鹰校长却像是听到了决胜关键,声音里充满了恍然大悟和胜利在望的喜悦:
“啊哈!你说漏嘴了!孚日广场旁的旧印刷厂对吧?愚蠢的恶棍,你将面对猫头鹰的愤怒之羽!等着瞧吧!”
他语气激昂,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英勇破敌的画面。
“咕咕——!”
最后标志性地喊了一声,他挂断了电话。
“行动!”
瓢虫雷迪迅速调整状态,压低声音道。她和黑猫诺儿立刻隐藏到预定位置……印刷厂内堆叠的废纸箱后。
白狐诺娜则退到更高处的横梁阴影里,指尖微光缭绕,维持着“巨石霸君”的幻象,并开始让它笨拙地移动起来。
巨人挥舞拳头,砸向空气(刻意避开了任何实际物体),发出唬人的“咚!咚!”声。
没多久,一个圆滚滚的、穿着猫头鹰战衣的身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印刷厂门口。
他扶了扶有点歪的头套,看到场中巨大的“石头巨人”,先是一惊,随即挺起胸膛,摆出战斗姿态:
“咕咕!放开我的英雄朋友们!‘巨石霸君’,你的末日到了!”
“吼——!”
幻象巨人发出低沉的咆哮,按照白狐诺娜的操控,迈着沉重的步伐向校长走去,举起巨大的石拳,以慢得离谱的速度砸下。
校长灵活地(相对他平时而言)一个翻滚避开……虽然动作有些狼狈,但确实躲开了。
他信心大增,掏出他的“猫头鹰回旋镖”用力掷出:
“看招!”
回旋镖软绵绵地飞出去,在离巨人还有好几米远的地方就无力地坠地。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巨人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后继续缓慢攻击。
校长又尝试了几次钩爪(依旧没能成功发射)和徒手搏击(对着空气挥拳),发现巨人虽然看起来可怕,但动作慢,打不到他。
他胆子更大了,甚至试图绕到巨人身后去“偷袭”。
白狐诺娜在横梁上看得津津有味,操纵着巨人更加“笨拙”地转身,挥拳,故意打空。
按照计划,再过几分钟,就让巨人被校长的“英勇”举动“吓到”,露出破绽,然后被校长“击倒”。
然而,意外发生了。
也许是太投入,也许是被自己纷繁的披风绊到,校长在又一次试图跳跃躲避(其实巨人根本没碰到他)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啪叽”一声,以大字型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他的头套都歪到了一边。
“巨石霸君”的幻象拳头此时刚好悬在他头顶上方不到半米处,按照程序设定,停住了。
全场寂静。
躲在纸箱后的瓢虫雷迪见状,心里一急,下意识地从藏身处冲出来一步,脱口喊道:
“校长!您没——”
“事”字还没出口,她自己猛地刹住,面具下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晚了。
印刷厂破旧的大门处,不知何时已经挤进了好几名闻风而来的记者和举着手机的市民。
他们本来是听到“超级英雄与神秘反派在旧印刷厂对峙”的传闻跑来抢新闻的,正好将瓢虫雷迪那一声清晰的“校长!”以及她冲向猫头鹰战士的瞬间,尽收眼底。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戴莫科斯校长挣扎着坐起来,扶正头套,茫然地看向瓢虫雷迪,又看了看门口闪烁的摄像机和手机镜头。
他脸上的表情从疼痛、困惑,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恐慌。
“瓢虫雷迪?你……你刚才叫我……?”
他的声音干涩。
瓢虫雷迪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职业素养让她勉强维持着站姿,但懊悔和慌乱如同冰水浇下。
“我……我很抱歉,猫头鹰先生,我……”
道歉是苍白的。
记者们已经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镜头死死对准了还坐在地上的猫头鹰校长,以及他身边那逐渐变得透明、消散的“巨石霸君”幻象……
这更坐实了眼前更像一场滑稽剧而非真正的危机。
“戴莫科斯校长?真的是您吗?”
“请问您以校长的身份扮演超级英雄是出于什么目的?”
“刚才的‘反派’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这是一场表演吗?”
“瓢虫雷迪,您一直都知道猫头鹰战士的真实身份吗?”
问题如连珠炮般砸来。
校长脸色由红转白,他看看瓢虫雷迪,又看看正在消散的幻象和从隐蔽处走出的、神色复杂的黑猫诺儿与白狐诺娜,最后目光落在那些冰冷的镜头上。
巨大的羞耻感和梦想破碎的痛楚淹没了他。
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甚至来不及细想瓢虫雷迪是如何知晓他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