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完整的‘虚无’杵在那里,想不注意都难。你的隐藏,本质上是对‘存在’本身的短暂剥离,对吗?
你让自己暂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感知层面,这就是你的能力。”
聆鹿塞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的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瓢虫雷迪和黑猫诺儿,最后落在脸色苍白的善念蝶身上,然后又回到白狐诺娜脸上。
“你的‘弦音’,能触及世界的‘间隙’。”
她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确认,
“有趣。这个世界的狐狸……不太一样。”
虽然也和她们一样,能够无限制的使用能力,但是……看样子付出的代价不一样。
而且……她那个世界的狐狸奇幻能量持有者,可没这么强大。
“彼此彼此。”
白狐诺娜的笛子没有收回,依旧保持着格挡的姿势,
“鹿角的英雄,我也第一次见。而且,你好像对我……特别‘关注’?”
这句话让聆鹿塞娜沉默了几秒。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是倒塌铁塔方向。时间在流逝。
黑猫诺儿忍不住动了动,想绕到侧面,却被白狐诺娜一个微不可察的摇头制止。
善念蝶急促地低声道:
“她在拖延,可能是在等另外两个……”
“我们知道。”
瓢虫雷迪紧握悠悠球,蓝眸锐利,
“但我们的时间更紧。”
她看了一眼黑猫诺儿,两人目光交汇,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们的变身倒计时,因为之前的使用能力,已经所剩无几。
白狐诺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她忽然手腕一抖,长笛轻盈地划了个半圆,从格挡变为一个略带挑衅的起手式,指向聆鹿塞娜。
“不过,看样子你好像是一个人来啊。”
她的语调恢复了平日里那份略带戏谑的轻松,尽管紧绷的身体出卖了她的警惕,
“打个商量如何?你看,你的两个同伴暂时没影,而我们这边嘛……这两位大明星急着去补妆。”
她侧头示意了一下瓢虫雷迪和黑猫诺儿。
“不如这样,你放他们三个先走。我留下,陪你‘聊聊’。顺便……”
她银白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了勾,
“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我能找到‘不存在’的你。
我对你的能力挺好奇的,想必你对我如何感知到‘虚无’也有一点点兴趣吧?”
这个提议出乎所有人意料。
“诺娜!”
黑猫诺儿急道。
“不行!”
瓢虫雷迪同时反对。
善念蝶更是摇头:
“你不能单独面对她!这太危险了!”
聆鹿塞娜血红的眸子盯着白狐诺娜,似乎在衡量。
她没有去看另外三人,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这只提出单挑的狐狸身上。
放走善念蝶,无疑是任务上的失败。
但……
“比起任务……”
她忽然轻声开口,仿佛读懂了白狐诺娜未完全言明的潜台词,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更好奇‘意外’。”
她缓缓收回了手,周身的压迫感并未减弱,但那种即刻攻击的意图似乎暂缓了。
她也微微歪头,鹿角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幽暗的弧线。
“可以。”
她平静地答应了,
“他们,走。你,留下。告诉我‘答案’。”
“诺娜!”
黑猫诺儿还想说什么。
“快走!”
白狐诺娜声音陡然严厉起来,目光却依旧锁在聆鹿塞娜身上,
“去找大师!这是最优解!别浪费时间!”
瓢虫雷迪咬了咬牙,她看了一眼通讯器上闪烁的倒计时警示,又看向白狐诺娜坚定(甚至带着点“赶紧滚别碍事”)的背影,瞬间明白了她的决断和牺牲。
这不是逞英雄,这是用自己换取情报、时间和同伴安全撤离的机会。
“……小心。”
瓢虫雷迪最终只吐出两个沉重的字,一把拉住还想争辩的黑猫诺儿,
“我们走!相信她!”
善念蝶深深看了白狐诺娜一眼。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愧疚、也有浓浓的担忧,但他知道此刻拖延就是最大的愚蠢。
虽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鹿奇幻力量持有者,但是面前这个好像也不赖。
他低声道:
“保重。”
随即跟着瓢虫雷迪和黑猫诺儿,三人化为三道模糊的影子,迅速消失在屋顶的另一端,朝着大师的方向疾驰而去。
很快,这片屋顶上,只剩下白狐诺娜和聆鹿塞娜。
夜风吹过,卷起些许尘埃。
远处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映照着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神秘的身影。
聆鹿塞娜并没有去看离开的三人,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白狐诺娜身上。
此刻,她终于缓缓抽出了那对奇特的弯刀,刀身墨绿,在月光下流淌着暗红的光晕,如同活物的血管。
她血眸微抬,似乎在等她说话。
白狐诺娜将长笛在手中转了个圈,横至唇边。
银白面具下,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又沉静如水。
“答案很简单,”
她轻笑一声,笛声未起,话语先至,
“真正的‘虚无’,本身就是一个最显眼的‘存在’标记。
当你把自己从世界的‘画卷’上暂时抠掉,留下的那个‘空白’,比任何浓墨重彩都更刺眼……
至少,对我这种靠‘感知旋律’来看世界的人而言。”
她顿了顿,看着聆鹿塞娜那双波澜不惊的血眸。
“至于乐章……”
悠扬却暗藏锋锐的笛声,倏然响起,白光自她周身涌现,层层叠叠的幻象开始滋生、蔓延,将这片屋顶悄然笼罩。
“……敬请聆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