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她真的走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灯火染红的夜空，
“而且……最后那一刀，她收住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不是她自己手滑？”
“我确定。”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
“黑猫诺儿，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在找。”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我们有了新发现……善念蝶说他好像感知到了另一种蝴蝶的气息。我觉得是影蛾，他也行动了。”
她眉心微微一跳。
两名蝴蝶奇幻能量持有者同时出现在同一区域时，可以互相解除对方附在人身上的蝴蝶，同时大致感知对方的位置。
对瓢虫雷迪他们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至少这回，干扰他们的人不再是影蛾了。
“那你追踪到他的行动轨迹了吗？”
“……没有。太快了，而且不到五分钟就消失了。”
黑猫诺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先撤吧。”
她说，
“回大师那里汇合。”
“你确定？”
黑猫诺儿言语间有些迟疑。
“确定。”
她切断了通讯，背靠着窗框缓缓滑坐在地板上。
客厅一片狼藉。
歪倒的沙发，断裂的链索，地板上深深的刀痕。
茶几上那两杯柠檬水早已没了气泡，杯壁上凝着干涸的水渍。
她盯着那些水渍看了很久。然后她垂下眼，低声道：
“蒂琪，复原。”
红黑色的光芒从她周身剥落。
瓢虫雷迪消失，玛丽娜单膝跪在木地板上，双手捧着掌心那团小小的、虚弱的精灵。
“蒂琪……你还好吗？”
那团光微微颤动了一下。精灵的翅膀软软地垂下来，眼睛半睁半闭，连抬起头都费劲。
“……我没事。”
蒂琪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
玛丽娜慌忙从肩包里翻出马卡龙，掰成小块递到她嘴边：
“快吃点东西……”
蒂琪张开嘴，很小很小地咬了一口，咀嚼吞咽。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玛丽娜，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忽然涌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玛丽娜。”
“嗯？”
“你刚才……差点就要把奇幻能量交出去了。”
玛丽娜的动作顿住了。
“我知道，可是阿雅她……”
还没等她说完，蒂琪打断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
“我知道你会那么做。所以我没拦你。”
玛丽娜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
她没有哭，但她肩膀在抖，很轻很轻地抖。
“蒂琪……”
“嗯？”
“她最后那一刀……为什么没砍下来？”
蒂琪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
它说，声音比平时更软，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
“她看你的眼神……不像在看敌人。”
玛丽娜抬起头，看着蒂琪那双倒映着月光的眼睛。
窗外夜风灌进来，吹起她散落的发丝。
“……不像在看敌人。”
她喃喃重复。
蒂琪又咬了一口马卡龙，腮帮子鼓鼓的：
“平行世界的瓢虫奇幻能量持有者，只要时间线相近，在某种程度上，和原世界的你极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她顿了顿，咽下嘴里的食物，声音软软的却带着某种笃定。
“我想，正因为玛丽娜你本身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无论经历什么，你都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她也如此。”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玛丽娜。
“因为你骨子里的温柔与善良，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玛丽娜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破碎的窗口涌入，吹得她的发丝微微浮动。
“你打算怎么办？”
蒂琪问。
玛丽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向窗外那片被灯火染红的夜空，想起瓢虫绯绮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那道与她如此相似、却被戾气和疲惫压得完全变了形的轮廓。
“……或许。”
她轻声说。
“这次的关键，不是谁比谁强，我也不需要让更多的人干涉进来。”
蒂琪歪着头看她。
“是什么？”
玛丽娜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落在她年轻的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是真正了解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