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筹码,不止这些。”
她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影蛾的笑容加深了。
他轻轻挥了挥权杖,那群分身同时向后退了一步,消失在阴影里。
只剩一个,站在最初的路灯下。
“我知道这个世界白狐诺娜的真实身份。”
闻言,聆鹿塞娜的眼睛,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影蛾注意到了那个微动,他的笑意更深了。
“我还知道,你在找的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鹿奇幻能量。”
巷子里的夜风似乎停了一瞬。
瓢虫绯绮和黑猫克莱同时转头,看向聆鹿塞娜。
他们看到她……微微皱起了眉,周围的气压都下降了些。
“鹿奇幻能量?”
黑猫克莱的声音里带着困惑,
“塞娜,那不是你……”
“我知道它在哪儿。”
影蛾打断他,目光始终落在聆鹿塞娜脸上,
“或者说,我知道它原本在谁手里。”
他向前迈了一步,权杖轻轻点地。
“鹿奇幻能量的上一届持有者,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一根筋,执拗,决定了什么事就绝不放弃。
但他又极其专注,专注到可以为了某件事,花费十年、二十年,在世界各地游走。”
他顿了顿。
“他很低调。再加上虚无化能力,这个世界的守护者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十多年前就开始周游世界,寻找他想要的东西。”
“我不知道鹿奇幻能量是怎么到你那里的。”
影蛾的目光落在聆鹿塞娜脚踝上那枚墨绿色的环上。
“但肯定是他放的。想找到他,也不难……我可以帮你。”
聆鹿塞娜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影蛾,那双血红的眸子深不见底。
影蛾非常有眼色地补了一句:
“放心,耽误不了您太多时间。明天之前,一切都可以搞定。”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而且……”
他微微欠身,
“我在这个世界实现的愿望,并不会影响你们那个世界。一切忧虑,都可以扼杀在摇篮里。”
巷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瓢虫绯绮和黑猫克莱站在两侧,目光都落在中间那道墨绿色的身影上。
他们知道,决定权不在自己手里。
从来都不在。
“……何必那么麻烦。”
瓢虫绯绮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奇幻能量就在这里,她可以直接许愿,问任何她想问的问题,然后直接回去。何必还要帮你的忙?”
影蛾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聆鹿塞娜,嘴角的笑意不变。
他知道,这句话不需要他来回答。
需要回答的人,是那个站在月光下的墨绿色身影。
然而,聆鹿塞娜还没有开口,另一道视线却让她微微侧目。
黑猫克莱,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着头。
紫瞳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漆黑的戒指上,一动不动,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瓢虫绯绮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他脑中的某个角落。
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任何愿望。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那些被他压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那些他从来不敢细想、不敢承认的东西……
母亲的脸。
他很小的时候,母亲还在。
她会抱着他,哼着不知名的歌谣,手指轻轻揉着他的头发。
后来她不在了。
父亲说,她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等了很多年,她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他学会了毁灭,学会了用力量掩盖一切。
他以为自己不需要了。
可此刻,紫瞳倒映着那枚漆黑的戒指,他忽然想起……
母亲的脸,已经模糊得快要记不清了。
只要许愿。
只要……
“……克莱。”
一道平淡的声音,把他从那个深渊里拉了回来。
他猛地抬头。
聆鹿塞娜正看着他。
那双血红的眸子依旧平静,却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在眼底深处闪了一下。
“过来。”
黑猫克莱愣了一下,然后他走过去,像被唤回的猫,站在她身侧。
聆鹿塞娜没有再看影蛾。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光往西移了一寸,久到巷子里的夜风都停了一瞬。
然后她说:
“可以。”
影蛾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他没有立刻笑出来,因为他看到,聆鹿塞娜的目光,依旧平静得像两潭死水。
“但必须按我的计划来。”
“……当然。”
影蛾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各位,合作愉快。”
他的身影在原地晃了晃,然后像被风吹散的烟,慢慢变淡、消失。
最后一个分身消失前,他顿了顿,回头看了聆鹿塞娜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然后,他也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