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活法?”
她重复,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像你这样?被一群废物围着,每天忙着拯救世界,最后连自己为什么要战斗都忘了?”
瓢虫雷迪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不是……”
“别说了。”
瓢虫绯绮打断她,砍刀重新扬起,
“就像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选择做出这种愚蠢的计划……用幻象引开我们,一对一单挑?你当这是过家家?”
她向前踏出一步,刀锋直指瓢虫雷迪的咽喉。
“所以就别搞得那么僵硬了。来吧,让我看看,这个世界的‘我’,到底有多少本事。”
话音落地的瞬间,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砍刀带着凄厉的风啸迎面斩落。
瓢虫雷迪侧身闪避,悠悠球脱手而出,链索缠上对方持刀的手腕。
但瓢虫绯绮的反应更快。
她手腕一转,砍刀在掌心翻转,刀背狠狠磕在链索上,震得瓢虫雷迪虎口发麻。
紧接着,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踹向她的小腹……
“砰!”
瓢虫雷迪横臂格挡,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推得向后滑出,后背撞上身后的钢架。
铁架剧烈震颤,锈蚀的钢屑簌簌落下。
还没等她缓过气来,瓢虫绯绮的刀锋已至。
一记竖劈,她堪堪滚开,刀锋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在钢架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一记横斩,她狼狈低头,刀锋削下几缕发丝。
一记斜撩,她来不及躲,只能用悠悠球链索硬抗……
“铛!”
火星四溅。
瓢虫雷迪单膝跪地,双手举着链索,死死架住压在头顶的砍刀。
刀锋离她的额头只差三寸。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锈蚀的钢架上。
“还要继续拖下去吗?”
瓢虫绯绮的声音从刀锋另一侧传来,带着戏谑,
“怎么不用你的超能力了?”
瓢虫雷迪咬紧牙关,没有回答。
她用尽全力架开砍刀,向后翻滚,拉开距离。
然后她抬起手,将悠悠球奋力掷向空中。
红黑色的魔力光芒在月光下炸开。
“召唤幸运力量!”
光芒凝聚,缓缓落下一件物品。
一面镜子。
不大,刚好可以捧在掌心,镜面泛着温润的光。
瓢虫雷迪接住它,低头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瓢虫绯绮。
瓢虫绯绮歪着头,看着那面镜子,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镜子?”
她嗤笑一声,
“你的‘幸运力量’就给你这个?怎么,想让我照照自己,然后幡然醒悟?”
她向前迈了一步,砍刀在掌心翻转。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打碎那面镜子……那可是七年的坏运气呢。”
瓢虫雷迪捧着镜子,蓝眸平静地看着她。
“你不敢打碎它?”
瓢虫绯绮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她笑了,笑得更大声。
“不敢?”
她重复,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觉得我会怕这种迷信?”
她提着刀,一步步走近。
“你觉得你会和现在有什么不同吗?”
她的声音冷下来,
“你猜怎么着?我可没有像你那样美好的生活……没有好闺蜜每天激励我,没有了不起的好朋友,更别提有一个温柔的母亲和一个我不认为是彻头彻尾失败者的男朋友。”
她每说一个字,就向前迈一步。
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我只有我自己。”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从小到大,只有我自己。”
瓢虫雷迪捧着镜子,一动不动。
她的蓝眸透过镜面,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你读了我的秘密日记。”
她轻声说。
瓢虫绯绮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扬起刀……
“那又怎样?!”
砍刀带着破风声当头斩落。
瓢虫雷迪侧身闪避,刀锋擦着她的肩膀掠过,深深楔入身后的钢架。
但瓢虫绯绮没有拔刀,她松开刀柄,空着的手一把攥住瓢虫雷迪,将她狠狠掼在身后的钢架上……
“砰!”
铁架剧烈震颤。
瓢虫雷迪的后背撞上冰冷的钢铁,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瓢虫绯绮的脸凑到她面前。
红黑面具下,那双蓝眸燃烧着炽烈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你问我敢不敢打碎?”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告诉你……我什么都敢。”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然后她抬手,那把楔在钢架上的砍刀化作红黑光芒消散,重新在她掌心凝聚成锤头。
她双手握着锤柄,高高扬起。
“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锤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砸向瓢虫雷迪手中的那面镜子……
“砰——!!!”
镜片炸裂。
碎片在月光下四散飞溅,像一场破碎的星雨。
每一片碎片都映着月光,每一片碎片都映着瓢虫绯绮那张扭曲的脸。
她站在漫天的碎片中,大口喘息。
锤子从手中滑落,化作光芒消散。
她看着那漫天的碎片,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扭曲的、满足的笑。
“看到了吗?”
她转向瓢虫雷迪,声音里带着胜利者的得意,
“我打碎了。七年坏运气?哈……”
她的声音顿住了,因为瓢虫雷迪在笑。
不是嘲讽,不是得意,只是很轻、很淡的笑。
她的蓝眸里映着那漫天的碎片,映着月光,也映着瓢虫绯绮那张僵住的脸。
“你错了。”
瓢虫雷迪轻声说。
瓢虫绯绮的眉头皱起。
“什么?”
瓢虫雷迪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解除了变身。
红黑色的光芒同样剥落。
瓢虫雷迪消失了,站在月光下的,是玛丽娜。
黑色的头发扎成了两个低马尾,被夜风吹得微微浮动。
蓝眸里映着月光,映着那漫天的碎片,也映着瓢虫绯绮那双骤然收缩的瞳孔。
瓢虫绯绮看着她。
看着那张与自己七分相似、却更圆润、更鲜活、更……有血色的脸。
她的嘴唇动了动。
“……你疯了吗?”
她的声音沙哑,
“解除变身?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玛丽娜打断她,她的声音很轻,很稳。
“我知道你随时可以杀了我。”
她顿了顿。
“但我想让你看看。”
她抬起手,指向那漫天的碎片。
“看看这些。”
瓢虫绯绮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无数片碎镜散落在地上、钢架上、月光里。
每一片碎片都映着一点光,映着一点影。
但最让她呼吸停滞的,是最近的那一片。
那一片碎片里,映着一张脸。
红黑面具,燃烧的红眸,紧绷的下颌。
那是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