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的瞬间……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最高的那处屋檐上。
墨绿与暗紫交织的战衣在晨光中流淌着诡异的光泽,两柄武器垂在身侧,一杖一刀。
她站在那里,俯视着所有人。
眼底已经没有刚才的半分温柔,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淡漠。
屋顶上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
压迫感如山般压下,瓢虫雷迪的手指微微发颤,黑猫诺儿下意识攥紧了棍子,瓢虫绯绮的手已经扣上了回旋镖。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动。
因为那双血红的眸子,正从他们身上一个一个扫过。
最后停在一个方向。
“克莱。”
她开口。
声音依旧平淡,却比刚才任何时候都更冷。
“你真的要背叛我吗?”
黑猫克莱僵在原地。
他的爪子还亮着,紫瞳里满是惊愕与茫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黑猫诺儿站在他身侧,低声道:
“劝劝她。”
黑猫克莱的喉结动了动。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血红的眸子……
然后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比这些都更可怕的……空洞。
像一口枯井,像一片荒原,像一颗死了很久、却还在跳动的……
“克莱。”
聆鹿塞娜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尾音微微上扬了一度。
黑猫克莱的嘴唇动了动。
“……塞娜……”
刚吐出这两个字,那双血红的眸子就移开了。
她不再看他。
那一眼,像在看一颗已经碎掉的石头,没有任何温存,没有任何留恋。
黑猫克莱愣在原地,爪尖的紫光一明一灭,像是不知道该熄灭还是该燃烧。
瓢虫雷迪终于找回声音,低喝:
“走!”
不需要第二句。
所有人同时动了…
朝着不同的方向,四散奔逃。
白狐诺娜单手拎着麻袋,在屋顶间跳跃。
袋子里的善念蝶被颠得七荤八素,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的速度最快,但扛着一个人,终究是拖累。
余光里,她看到瓢虫雷迪和瓢虫绯绮并肩向东,黑猫诺儿拉着黑猫克莱向西。
而那道墨紫交织的身影,始终站在最高的屋檐上。
没有追。
只是看着。
像猎人看着四散的猎物,不慌不忙地选择第一个。
……
~
白狐诺娜咬牙。
这样下去不行。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麻袋,又抬头,看到前面那道熟悉的身影……
黑猫克莱。
他跑得最慢,落在最后,脚步踉跄,时不时回头。
白狐诺娜没多想,手腕一抖,麻袋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接着!”
黑猫克莱本能地接住。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麻袋,满脸茫然:
“为什么是我?!”
“蝴蝶奇幻能量能感知情绪找到位置。”
白狐诺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头也不回,
“你刚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最容易被锁定。还有,别让任何人看到他的模样。”
黑猫克莱:“……”
他低头看着麻袋,又抬头看看远处那道墨紫色的身影,最后看看自己的爪子。
紫光还在一明一灭。
“……靠。”
他低骂一声,抱着麻袋,朝另一个方向狂奔。
麻袋里,善念蝶闷闷地开口:
“你要带我去哪?”
“闭嘴!”
黑猫克莱没好气地吼道,
“我都不知道我要去哪!”
晨光越来越亮。
巴黎在脚下铺展开来,街道、屋顶、教堂的尖顶,都镀着金灿灿的边。
黑猫克莱抱着麻袋,在屋顶间跳跃。
他不敢回头。
但他知道,那道身影一定还在某个高处,看着他。
像猫看着老鼠。
不……
像看着一只叛变的猫。
他忽然想起刚才塞娜看他的那一眼,莫名地感到烦闷。
他低骂一声,跑得更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