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了一下。
瓢虫雷迪眉头微蹙,蓝眸里闪过一丝困惑:
“为什么?”
白狐诺娜慵懒地靠在墙上,狐耳微动,那姿态看起来闲适得很。
“接下来……不是人海战术能解决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一起上,只会给她送人头。所以我打算一个人去。”
“一个人?!”
瓢虫雷迪忍住了握住她的胳膊,使劲摇晃的想法,
“你疯了?!刚才我们四个人都被她压着打,你现在跟我说你要一个人去?!”
艾俊也正有此意,他下意识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联想到瓢虫雷迪方才那道疑惑的目光,到嘴边的话便生生咽了回去。
他这才猛然意识到,失去了魔法的修饰,自己如今的声音极有可能暴露身份。
于是,他索性抿紧双唇,再不言语。
“别急嘛。”
白狐诺娜抬起手,示意她冷静。
她的紫眸里映着走廊尽头那扇透进晨光的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一个奇幻能量打败她,确实不现实。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瓢虫雷迪耳垂上那枚红黑色的耳钉上。
“再加一个瓢虫,就不一定了。”
空气静了一瞬。
瓢虫雷迪的蓝眸睁大,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耳钉。
“你……你确定……”
“对。”
白狐诺娜点头,那弧度又加深了些,
“借我用用。”
“可是……”
瓢虫雷迪的声音急切起来,向前迈了一步,
“那可是两枚奇幻能量同时使用,福大师说过,那对身体的负担……”
“没有可是。”
白狐诺娜打断她。
她的项链发出了滴滴的响声,瓢虫雷迪的耳钉也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聆鹿塞娜随时可能追上来。
但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我从不做必输的把握。”
她歪了歪头,嘴角那抹弧度带上了一丝她惯有的、懒洋洋的狡黠。
“况且……不是你之前说的吗?我才是和‘她’最对得上的人选。”
瓢虫雷迪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词。
因为那句话,确实是她在几小时前亲口说的。
“……所以。”
白狐诺娜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两人之间。
“就信我一回呗?”
她眨眨眼,那神态像极了在巴黎大酒店时,她慵懒地靠在栏杆上,尽管被瓢虫雷迪拆穿计谋,却依旧尽在掌握的模样。
瓢虫雷迪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紫眸里沉静的光,看着她嘴角那抹让人莫名安心的弧度。
她想起初次见面时的情景。想起那些一起战斗的日夜。
想起无数次她看似不着调、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扭转局面的瞬间。
耳钉上的黑点,只剩下一个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握住了那只手。
“……好。”
她说。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带着点无奈。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归来。”
“那当然。”
白狐诺娜挑眉,
“死了还怎么找你讨债?”
……
~
决定好后,两人单独进了一个房间。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走廊里伙伴们担忧的目光。
房间不大,窗帘半掩,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屏风立在房间中央,隔出了两个小小的空间。
玛丽娜绕到屏风后,手按上耳钉。
红黑色的光芒从她周身剥落。
瓢虫雷迪消失,玛丽娜的发丝有些凌乱,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
一宿没睡,她也很累了。
她从肩包里翻出最后一块马卡龙,递到蒂琪嘴边。
“蒂琪,先吃点东西……”
蒂琪抬起头,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没有接。
“……蒂琪?”
玛丽娜愣了一下。
蒂琪垂下眼,翅膀软软地耷拉着,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玛丽娜……你真的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