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鹿骸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因为……”
影蛾拖长声音，
“各个平行世界之间，本就是毫无纠葛的。换而言之，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受到任何干涉。”
他看着她，灰眸里闪着胜利者的光。
“所以，尽管你拿了我们这个世界的瓢虫和黑猫许愿，但限制的范围内依旧是我们这个世界……
你，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自然也不在许愿人的范畴之内。”
他停了一瞬。
“你根本就许不了愿。”
空气静了一瞬。
神鹿骸音看着他，那双血红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只是一瞬。
“……原来如此。”
她轻声说。
那声音里没有失望，没有愤怒，只是……一种了然的平静。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那枚漆黑的戒指。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手，把戒指套在了自己无名指上。
影蛾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
“用不着你管。”
神鹿骸音打断他，抬起眼，那双眸子里已经没有任何情绪，
“总之……我现在要用。”
影蛾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看着那道墨紫色的身影，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漆黑的戒指，看着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执迷不悟。”
他低声说。
随即，他抬起手杖，杖顶的宝石亮起幽暗的光。
他要剥离她的力量。
光芒从杖顶涌出，化作一条细线，朝神鹿骸音脚踝上那枚墨绿色的环探去……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神鹿骸音抬起手，将蝴蝶胸针重新戴在了胸前。
紫与绿的光芒再次交织，但这一次……
一枚黑色的蝴蝶从她脚环析出，翅翼上还残留着暗紫色的余烬，在她面前盘旋一圈。
影蛾的杖顶光芒，断了。
他愣在原地，灰眸瞪得老大。
“……什么？”
神鹿骸音低头，看着那枚消散的黑蝶，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淡，带着一丝……嘲讽。
“你不知道吗？”
她轻声说，
“依靠蝴蝶变身者不能使用蝴蝶的原理，可以剥离黑化蝶。”
她抬起眼，看着他。
“现在，你还有什么？”
影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神鹿骸音没有再看他。
她取下胸前的蝴蝶奇幻能量，随手放进武器里。
然后她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漆黑的戒指，和脚踝上那枚墨绿的环。
两枚奇幻能量，足够了。
她转身，朝深处走去。
走出三步，她停下，头也不回：
“谈崩了，又好像没有谈崩。”
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晚的月色。
“你可以再观望一下……如果还想继续看戏的话。”
话音落地，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痕迹，最后彻底消失在晨光里。
影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灰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愤怒。挫败。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好。”
良久，他低声说。
“好得很。”
他转身，身影如同一团被风吹散的烟，最后也消失在废墟里。
晨光越来越亮。
巴黎在脚下铺展开来，废墟上一片寂静，只有风穿过破碎的钢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某个人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