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深入坟场,环境越是诡异。海面上开始出现大团大团凝而不散的灰白色雾气,雾气中隐隐有船只的轮廓、人影的闪动,甚至能听到清晰的号角、风帆鼓动和厮杀呐喊声,仿佛昔日的海战场面在此重现。但当黑梭穿过,那些景象又如同泡影般消散,只留下更浓的寒意。
“这些是‘海市蜃楼’般的怨念投影,不要被迷惑,更不要轻易用神识探查,容易沉溺其中,被怨念侵染。”白扇公子警告道。
途中,他们又遭遇了几次袭击。有从水下突然跃出、浑身挂着海藻和藤壶的僵尸海兽;有成群结队、发出凄厉尖啸的“溺魂鸟”;甚至有一次,一片看似平静的海域突然伸出无数由海水和怨念凝聚的苍白手臂,试图将黑梭拖入水下,还是林小虎一铲子震碎了那片诡异海域的核心才得以脱身。
林小鱼和雷动也多次出手,清理那些元婴期以下的骚扰。林小鱼的枯荣剑意愈发纯熟,雷动也摸索出用凝练的雷霆罡煞进行精准点杀,尽量减少动静的方法。白扇公子则展现了其剑修的犀利与老辣,往往一剑便能解决棘手的敌人。
经过约莫两个时辰的航行,前方海域的色调变得更加阴沉。海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锈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铁锈味和更加浓郁的怨念。放眼望去,海面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全是各种大小不一、年代各异的沉船残骸!有的半露水面,有的完全沉没只露出桅杆尖顶,如同一片由死亡金属构成的恐怖森林。
这里就是怨灵湾,坟场中沉船密度最高的区域之一,也是溺毙者怨念最为集中和深重的地方。
“怨铁需要被溺毙者之怨浸染千年以上,通常会在怨念最集中、金属结构保存相对完好的沉船核心部位形成。”白扇公子看着眼前这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沉船森林,神色也凝重起来,“这里的怨灵,恐怕比百骨礁那边更凶、更集中,而且……可能已经形成了某种‘群体意识’。”
他话音刚落,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怨灵湾深处,突然响起一阵低沉、恢宏、仿佛由成千上万怨魂齐声诵念的诡异呓语!呓语声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海面上那些沉船残骸竟然微微震颤起来!无数灰白色的、半透明或近乎实体的怨灵身影,从各艘沉船中缓缓浮现,它们不再像外围那样散乱攻击,而是如同军队般,朝着黑梭的方向,齐齐“望”了过来!
那一双双空洞或燃烧着怨火的眼睛,汇聚成令人窒息的死亡凝视!
“被发现了!”雷动低喝。
“是那‘群体怨念’在调动这里的亡灵!”白扇公子脸色微变,“不能再乘船进去了,目标太大!我们得潜行过去,找到怨念最核心的沉船!”
“弃船,下海,收敛气息,跟我走。”林小虎当机立断。
众人立刻离开黑梭,随手将黑梭缩小收起。各自运转功法,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贴着海面,利用沉船残骸的阴影作为掩护,朝着怨灵湾深处那呓语传来的方向悄然潜入。
海水冰冷刺骨,蕴含着浓烈的怨气,不断试图侵蚀众人的护体灵光。林小鱼用青帝生机为众人加持了一层薄薄的净化光膜,才堪堪抵住。
越往深处,沉船越是密集古老,怨灵的身影也越多,但它们似乎受到了那集体呓语的约束,虽然能感应到生人气息,却没有立刻一拥而上,而是在外围缓缓游弋、搜寻,如同布下了一张死亡大网。
“在那里!”林小鱼忽然传音,指向斜前方一艘半沉没、船体几乎被暗红色锈蚀完全覆盖、却依旧能看出其庞大与狰狞轮廓的巨型战舰残骸。那艘船所在的位置,怨念浓度高得吓人,海面都仿佛在微微沸腾,而那恢宏的诡异呓语声,正是从这艘船的内部传出!
“是‘铁甲复仇女神号’!”白扇公子眼中闪过惊色,“千年前称霸碎星群岛海域的超级海盗旗舰,据说在一次劫掠中遭遇神秘风暴,全员葬身于此!它的怨念,绝对是这里的核心之一!怨铁很可能就在它的动力舱或者弹药库!”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靠近那艘“铁甲复仇女神号”时——
众人侧后方不远处,一艘中型商船残骸的阴影里,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数道强横的气息!紧接着,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冲出,瞬间将林小虎等人半包围起来!
这五人穿着统一的暗蓝色水靠,脸上戴着遮蔽面容的呼吸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为首一人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其余四人皆是元婴中期!他们手中持着特制的、闪烁着幽蓝符文的三叉戟,周身缭绕着与周围怨气隐隐共鸣的奇异波动,显然精通在此环境下的隐匿与战斗。
“嘿嘿,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大鱼咬钩了。”为首那名元婴后期修士,面罩下发出沙哑的笑声,目光贪婪地扫过林小虎等人,“能潜入到这里……身上好东西不少吧?把你们的所有储物法器交出来,然后……乖乖成为‘女神’苏醒的祭品吧!”
他们竟是早就在这里埋伏的……捕猎者!目标,同样是怨铁,或者其他沉船宝藏,甚至可能……就是以闯入者为猎物的“海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