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雾,是带着潮湿诗意的。
当飞机降落在希思罗机场时,苏一推开机舱门,迎面而来的风裹着淡淡的雨雾,沾在睫毛上,凉丝丝的。晓雯举着相机,刚想按下快门,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卷着雨丝扑了镜头,她慌忙用外套护住相机,笑着抱怨:“这伦敦的雾,比巴黎的风还热情。”
来接她们的是个叫艾略特的英国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复古的格纹西装,手里捧着一束用牛皮纸包着的冬青。他是皮埃尔的旧识,也是个狂热的东方文化爱好者,听说苏一她们要在泰晤士河边复刻竹编大本钟,特意提前一周就开始筹备场地。
“欢迎来到伦敦。”艾略特的中文字正腔圆,比皮埃尔还要地道些,他晃了晃手里的冬青,“这是泰晤士河边常见的植物,我想,或许可以和你们的竹编结合,会有不一样的韵味。”
李然接过那束冬青,指尖拂过叶片上的水珠:“冬青的枝桠韧性好,编进竹篾里,应该能生出别样的生机。”
车子驶过泰晤士河,雨雾渐渐散去,远处的大本钟露出模糊的轮廓,像一尊沉默的巨人,矗立在河岸旁。工作室选在一间临河的老仓库里,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阳光透过天窗洒下来,落在积着薄尘的木地板上,尘埃在光柱里飞舞,竟有种时光停滞的美感。
仓库的一面墙正对着泰晤士河,苏一站在窗前,看着河面上驶过的游船,忽然想起在巴黎时,皮埃尔说的那句“非遗是流动的文化”。她回头看向伙伴们,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设计图:“这次的竹编大本钟,我们不做复刻品,要做一个有生命力的‘新古董’。”
设计图上的大本钟,不再是单调的灰色砖石模样,而是用不同色泽的竹篾编织出层次,钟面的刻度用黑色的竹丝勾勒,钟顶的尖塔处,缠绕着艾略特送来的冬青枝桠,翠绿的叶片与温润的竹色相映,透着一股跨越时空的和谐。
筹备的日子总是忙碌却充实。李然带着大家劈竹篾,从清晨到日暮,仓库里满是竹篾断裂满是竹篾断裂的清脆声响。思琪则忙着设计配套的剪纸,她把大本钟的钟面和中国的祥云纹样融合在一起,红纸在指尖翻飞,剪出的祥云绕着钟面,竟像是要随着泰晤士河的风飘起来。
晓雯依旧扛着相机,穿梭在仓库的各个角落。她拍李然专注劈篾的侧脸,拍思琪低头剪纸时垂落的发丝,拍苏一站在窗前,对着大本钟的方向勾勒线条的背影。她把这些画面剪成短视频,配文:“当东方竹丝遇上英伦钟声,跨越山海的对话,正在泰晤士河畔悄然发生。”
视频发布的第二天,仓库的门就被敲开了。
来的是一群穿着校服的孩子,领头的是个叫露西的小姑娘,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画册。她怯生生地走到苏一面前,把画册递过来:“老师,我听说你们要编竹编大本钟,这是我画的大本钟,我想,或许能给你们一点灵感。”
苏一接过画册,翻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画册里的大本钟,被画上了五颜六色的竹丝,钟面的数字变成了一朵朵盛开的牡丹,钟顶的尖塔上,站着一只展翅的仙鹤。
“太漂亮了。”苏一蹲下身,摸了摸露西的头,“我们把你的画,编进大本钟里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