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送来最新鲜的海鱼,阿婆送来晒干的果脯,孩童们捧着自己捏的小陶鱼、小竹篮,挤在竹枫坊门口,叽叽喳喳,像一群欢腾的小浪花。
“苏一姐姐,要早些回来。”
“埃里克先生,记得给我们看雪境的样子。”
苏一弯腰,一一应下,眉眼温柔。
埃里克学着老街人的模样,轻轻点头,笑着说:“回,一定回。”
发音依旧不算标准,却让所有人都听得心暖。
当夜,竹枫坊的灯,亮到很晚。
苏一将亲手编的竹器一一打包:编着浪纹的渔篓、嵌着白贝的竹篮、织着山纹的竹盒,每一件,都藏着临海的潮声与日光。
埃里克则将木器细细整理:刻着竹纹的木勺、雕着浪花的木盒、一枚枚小巧的枫木雪花,每一刀,都凝着山海的温度。
他们没有准备贵重的礼物,只带手艺、心意、与一整个临海的暖。
阿笙抱着那艘小竹船,小心地放进行囊最里层。
“让它先去见雪境。”她小声说。
天近微亮,潮声准时响起,温柔而有力。
苏一最后看了一眼竹枫坊,青瓦、竹帘、木桌、茶炉,一切如故,暖得让人安心。
埃里克站在她身侧,手中握着一枚刚刻好的、小小的竹枫相依木牌,轻轻系在行囊上。
“家在这里。”他轻声说。
苏一点头,眼底含笑:“心在这里,走到哪里,都是归途。”
晨光破开薄雾,洒在码头。
渔船泊在港湾,等待涨潮;轻舟系在岸边,等待风起。
苏一与埃里克回身,望向老街,望向竹枫坊升起的第一缕炊烟,深深一揖。
不是告别,是暂别。
不是远行,是相逢。
潮起,风来。
行囊里装着山海,心底里藏着烟火,指尖上握着匠心。
他们踏上小舟,船身轻轻一晃,便载着一整个临海的暖,向着远方,缓缓而去。
身后是人间烟火,身前是冰雪千里。
竹与枫相依,山与海相拥,匠心与匠心相望。
这一场奔赴,不急不躁,不慌不忙,只因所有的等待,都已圆满。
船行渐远,潮声相送。
雪境的风,已在远方,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