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木火镇的青石板路染成暖金,百匠坛上的灯火已次第亮起,坛下匠人围坐畅谈的笑语与论艺声,顺着溪风飘出很远,混着窑火余温与木竹清香,在晨雾散尽的长街间缓缓流淌。
苏一三人与周木长老、张老、李窑等本土匠人并肩立在坛边,望着眼前这幕无分地域、无分门派的匠艺交融,心头皆是温热。方才四艺合一的器物,已被郑重供奉在百匠坛中央的石台上,晨光与夕照交替落在其上,竹骨、木形、石纹、陶魂依旧流光温润,仿佛将山海雪境的清冽与中州古镇的烟火,永久凝在了方寸之间。
“苏一小友,”周木长老轻抚长须,望着石台上的四艺合器,眼中满是不舍与期许,“此器一出,木火镇千年匠道,算是真正开了新境。老夫已命人将此器形制拓下,刻入百匠谱,传之后世,让后人永记今日山海与中州相融之盛。”
张老接过话头,掌心还留着枫木鹤冰裂纹路的触感,语气恳切:“老夫与李窑商议过,此后木火镇匠会,年年敞开大门,迎四海匠人,共探百艺相融之道。你们融春渡的新艺,便是我等共守的匠心之灯。”
李窑也笑着点头,指尖沾着未干的釉色,语气爽朗:“日后我镇陶工,定要学沈小友的冰陶相融之法,还要向苏一小友请教竹陶嵌合之技, Erik小友的峡湾雕木刀法,我等也盼着能一一研习。”
埃里克抱胸轻笑,峡湾人的爽朗与匠人赤诚尽显:“技艺本就该互通有无,我在峡湾临海而雕,从未见过中州木火相生的妙法,此番相遇,亦是我之幸。”
沈砚依旧温润寡言,却对着众人轻轻颔首,雪境清寒的眉眼间,添了几分中州烟火的暖意:“砚石可融陶,亦可合百艺,此后雪境砚坊,随时恭候诸位。”
苏一望着眼前一张张赤诚的脸,怀中春泥陶瓮的温意顺着指尖漫入心底,她轻声道:“四艺相融,本就不是一人一坊之功,是天下匠人同心,方能让百艺新生。木火镇这一程,是融春渡最好的起点。”
正说话间,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镇口传来,只见一名身着青衫、腰挎书箱的信使,快步穿过人群,直奔百匠坛而来,手中高举着一封染着墨香与砚尘的书信,高声道:“周木长老!砚城百匠高台传书,八百里加急,送至木火匠会!”
众人皆是一怔。
砚城,乃中州砚道圣地,百匠高台更是汇聚天下顶尖匠人的所在,比木火镇匠会规格高出数倍,素来只邀中州名匠入台论艺,极少向域外匠人传书。
周木长老心中一动,连忙上前接过书信,信封以砚城特产的紫砚纸制成,封口盖着百匠高台的朱红大印,笔力苍劲的“致山海雪境四艺传人”几字,赫然入目。
长老拆开书信,朗声念出其中内容,字字清晰,传遍全场:
“砚城百匠高台,闻木火匠会四艺相融之盛,惊为天工。百艺之道,破界方生,我台诸匠,渴见山海新艺,特备高台候驾,邀苏一、埃里克、沈砚三位匠师,携融春渡之艺,入砚城论艺,共铸百匠新谱。三月后,砚城百匠高台,大开山门,迎天下匠人,共赴山海之约。”
话音落,全场一片哗然。
砚城百匠高台传书相邀,这是何等殊荣!
要知道,百匠高台千年以来,皆是匠人心中的至高殿堂,能入台者,无一不是名震一方的宗师,而今日,山海雪境的三位年轻匠人,竟被直接邀至高台论艺,这不仅是对四艺相融的认可,更是对山海匠艺的最高礼遇。
张老抚掌大笑,声音洪亮:“好!好一个砚城传书!三位小友,你们的技艺,已然惊动中州匠道核心,此去砚城,定要让天下匠人,都见识山海相融的妙处!”
李窑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期待:“我等已备好木火镇的陶土、樟木,三位小友路上取用,待到砚城,再为中州百匠,献上更绝的技艺!”
坛下的镇民与匠客们,更是欢呼四起,掌声与喝彩声再次响彻百匠坛,为即将启程的三位匠人,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阿笙抱着剩余的花环,蹦蹦跳跳地跑到苏一身旁,仰着小脸,眸中星光闪闪:“苏一姐姐,砚城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好看的砚台?阿笙也要跟着去,给姐姐编最美的花环,放在百匠高台上!”
青禾缓步走来,手中提着一个收拾好的布囊,里面装着苏一的竹篾与陶具,嘴角扬着温柔的笑意:“我已备好路上的干粮与行囊,融春渡的船,就停在溪口码头,随时可以启程。”
陶然站在一旁,望着远方砚城的方向,长风拂动他的衣袂,眼中满是笃定:“砚城百匠高台,藏着中州最古老的匠道秘典,也聚着天下最顶尖的匠人。此去,融春渡的理念,将真正传遍天下,四艺相融,终将成百艺相融。”
苏一抬手,轻轻拂过石台上四艺合器的竹篾纹理,指尖触到枫木的厚重、冰砚的清寒、陶土的温润,心中一片澄澈。
木火镇的温暖,四艺初鸣的震撼,砚城传书的期许,尽数化作心底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