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处于风暴边缘、依旧在苦苦对抗体内魔气、同时也在疯狂吸收转化黑色骨片能量和侵入魔气的唐允,在这恐怖的能量余波冲击下,本就脆弱的平衡再次被打破!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夹杂着黑色魔气和灰色光点的鲜血,身上的气息再次剧烈波动起来。左眼的漆黑与右眼的灰白光芒疯狂闪烁,体内邪魔魔气与“幽冥寂灭之力”的冲突再次加剧,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和内外交困的绝境中,唐允的神魂,却因为黑色骨片持续涌出的、与“幽冥裂隙”同源的“幽冥寂灭之力”的滋养,以及神秘符文和“寂灭”气旋对魔气的不断转化吸收,反而保持着一丝奇异的清明。
他清楚地“看”到,感受到外界发生的一切:几位金丹真人的贪婪与算计,圣光神殿的霸道与敌意,寒玉仙子的维护与无奈,邪魔残躯的暴怒与攻击……
一种强烈的、不甘的、愤怒的情绪,在他心中升腾。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遭受这无妄之灾,被邪魔侵蚀,被众人觊觎,生死不由己?!
凭什么这些所谓的正道高人、神殿使者,可以高高在上,决定我的生死,瓜分我的机缘?!
我不服!我要活下去!我要掌控自己的命运!我要力量!足以打破一切桎梏、足以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足以守护我在意的一切的力量!
这股强烈到极致的求生欲和变强的渴望,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他神魂中因痛苦和混乱而产生的迷雾。在这生死一瞬的明悟中,他福至心灵,不再仅仅是被动地运转“源初道经”炼化能量、被动地依靠符文和气旋转化魔气,而是主动地,将自己的意志,灌注到了胸口那枚神秘的残缺符文,以及丹田那旋转不休的“寂灭”气旋之中!
“既然魔气要吞噬我,圣光要净化我,所有人都觊觎我……那我便以此身,纳魔气,融死寂,铸我之道!”
“以魔为薪,以死为火,炼我真我!”
“寂灭……新生!”
随着他神魂中无声的呐喊,那枚神秘的残缺符文,仿佛感应到了他无比强烈的意志和决绝的道心,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灰芒!这灰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终结一切、又蕴含着一线生机的奇异道韵,瞬间照亮了他整个识海,甚至透体而出,在他身后,隐隐勾勒出一个残缺的、模糊的、仿佛代表着“终结”与“起始”的奇异符号虚影!
与此同时,丹田中的“寂灭”气旋,也疯狂旋转,中心那一点混沌灰色急剧膨胀,仿佛一个微型的黑洞,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吞噬之力!不仅疯狂吞噬着被符文转化而来的灰色能量、黑色骨片提供的“幽冥寂灭之力”,甚至开始主动地、霸道地,拉扯、吞噬着体内那些尚未被转化的、精纯的邪魔本源魔气!
在这一刻,唐允的身体,仿佛化作了战场,也化作了熔炉。邪魔魔气是狂暴的燃料,“幽冥寂灭之力”是冰冷的火焰,神秘的符文是熔炉的核心,“寂灭”气旋是转化的枢纽,而“源初道经”则是运转的功法,他自身不屈的意志和强烈的求生欲,便是掌控这一切的火焰!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却又隐隐带着一种奇异“秩序”和“韵律”的气息,猛地从唐允身上爆发开来!他左眼的漆黑与右眼的灰白,在这一刻,竟然不再剧烈冲突,而是开始缓慢地、艰难地……相互靠拢、交融!
一缕微弱却坚韧的、全新的、灰蒙蒙的、仿佛能消融一切、又仿佛能诞生一切的力量,开始在他体内,在“寂灭”气旋的中心,缓缓滋生!
外界,正与九首魔影激战的几位金丹真人,以及正在维持阵法、关注战局的寒玉仙子,同时心有所感,骇然望向唐允。
只见唐允周身,那混乱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敛、坍缩。他体表游走的黑色魔纹,正在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灰色纹路所覆盖、取代。他喷出的鲜血,颜色也从暗红夹杂黑灰,逐渐向着纯粹的、带着金属光泽的暗灰色转变。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左眼的漆黑与右眼的灰白,光芒并未消散,反而更加深邃。但此刻,这两种光芒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在瞳孔深处,开始缓慢地旋转、交织,仿佛要形成一个……灰黑相间的、诡异的漩涡!
一股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奇异生机的晦涩波动,以唐允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这波动并不强烈,却让所有感受到的人,无论是正是邪,心中都莫名一凛,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应存在于世间的、禁忌的初始。
“这是……道韵?!”苦禅大师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而且……是极其罕见、极其诡异的……寂灭道韵?!此子……竟然在这种时候,领悟了寂灭道韵?不,不仅仅是领悟,他似乎在强行融合魔气与某种死亡之力,以自身为炉,要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阿尔方斯巡查使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怒:“亵渎!这是对生命、对圣光最大的亵渎!他竟然在融合邪恶与死亡,试图踏足禁忌的领域!此子,绝不能留!必须立刻净化!”
炎阳真人、青云剑主、妙欲夫人,眼中也充满了震惊与骇然,随即,震惊便被更加炽热的贪婪所取代。能在真道境,就触及、甚至开始融合“道韵”,而且还是如此诡异强大的“寂灭道韵”,此子的天赋、秘密、以及此刻正在进行的诡异蜕变,其价值,已经无法估量!
冰风涧上空,那九首魔影,也在唐允身上气息变化的瞬间,猛地停止了攻击,九颗头颅,十八只猩红的魔眼,齐刷刷地盯住了唐允,发出了更加兴奋、更加贪婪、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的咆哮:
“食物……完美的……食物……不……是……同类……吞噬……必须……吞噬!!!”
魔影放弃了攻击其他人,所有触手调转方向,带着更加狂暴、更加集中的力量,如同无数条来自九幽的魔龙,朝着正在发生诡异蜕变的唐允,疯狂绞杀而去!它似乎从唐允身上,感受到了某种让它极度渴望,又隐隐感到威胁的东西,此刻,它要将唐允彻底吞噬,占为己有!
“保护唐允!”寒玉仙子脸色剧变,不顾伤势,就要冲上前。
“拦住魔影!”炎阳真人等人也同时出手,但他们各怀鬼胎,出手之间,难免有所保留,甚至互相掣肘。
圣光神殿的阿尔方斯,眼中杀机毕露,权杖高举,竟然不是全力攻击魔影,而是分出了一道凝练的圣光,如同审判之矛,悄无声息地,刺向了正在蜕变关键、毫无防备的唐允!他要趁此机会,将唐允这个“亵渎者”、“异端”,彻底净化!
内忧外患,生死一线!唐允的蜕变,引来了邪魔残躯最猛烈的攻击,也引来了圣光神殿毫不掩饰的杀机!而其他几位金丹,心思各异,局势瞬间变得无比混乱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