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摇头。
“信号被屏蔽，本地网络也被加密。我现在连基础定位都做不了。”
“那就没办法了。”
战斧转身面向雾气。
“我不信命，也不信你这套玄乎的东西。我只知道，站着不动的人，最先死。”
他说完，抬腿就要往前走。
张峰立刻横刀拦住。
“别冲动。”
“让开。”
战斧盯着他。
“现在出去就是团灭。”
张峰不退。
“林夕还没说完。”
“她能说什么？继续告诉我们代码多乱？”
战斧怒吼。
“你们都被她骗了！什么源码之眼，什么系统漏洞，全是废话！我们被困在这里，是因为你们宁愿信一个看不见的东西，也不愿动手搏一条活路！”
林夕突然站直身体。
她左手撑地，慢慢起身。血顺着掌心流下，但她没有擦拭。她直视战斧，声音冷静得可怕。
“如果你现在走出去，你会死在第十七步。”
战斧眯眼。
“你说什么？”
“你会从右前方切入，想引开三只前锋单位。但你忽略了一个死角。在你右侧四十五度，有一条地下排水管破裂形成的塌陷带。你踩上去会失衡，摔倒。那一刻，埋伏在墙体后的两只策应单位会同时扑出。一只锁喉，一只刺腹。你会死在第七秒。”
战斧脸色变了。
“你放屁！”
他怒吼。
“你可以试试。但我不会救你第二次。”
战斧死死盯着她，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他想冲上去，想一拳打醒这个疯女人。但他动不了。她说得太具体，具体到角度、时间、位置。不像编造，像预演。
陈宇低声说：“她以前……预测过两次。都准了。”
战斧猛地回头。
“你也信她？”
“我不信。”
陈宇看着终端。
“但我更不信你现在冲出去能活着回来。”
苏瑶小声说：“战斧哥……先等等吧……”
战斧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看林夕，看看陈宇，又看看前方浓雾。最后，他一声不吭地退回原位，把喷射器残骸往地上一插，像插下一面战旗。
“好。”
他说。
“我就再信你一次。但如果下一秒它们冲过来，你还没拿出点真东西——”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夕没回应。她再次闭眼，强迫自己进入深度解析状态。头痛越来越剧烈，像是有钉子在往太阳穴里钻。她忍着痛，一遍遍清理数据噪声，试图重建漏洞扫描路径。
可代码依旧混乱。
她能看到破绽的影子，但抓不住。就像伸手进水里捞月，每次快要触到，水面就晃动破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七双红眼已逼近至十米范围内。
林夕的额头不断滴汗，混合着血水流下。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微微发抖。
陈宇盯着终端，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夕……还有多久？”
林夕没说话。
她还在挣扎。
在数据的废墟里，在系统的封锁下，在队友的怀疑中，在死亡的倒计时里。
她必须找到那条路。
哪怕只是一线。
否则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雾气中，第一双红眼抬起了头。
它直直望向林夕所在的方向。
然后，轻轻歪了一下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