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睁开眼。
洞壁上的裂纹渗出暗红色液体。她抬手抹了把脸，手指沾到血。鼻腔流出来的。她没有管，掌心按向地面。蓝绿代码从指缝间浮起，像薄雾贴着岩石蔓延。
“走。不能再待了。”
陈宇靠在石堆边，听见声音抬起头。他的笔攥在手里，纸上的字写满边缘，被汗水浸糊一角。他没有问为什么，把纸折好塞进内袋。站起身时膝盖发出咔的轻响。
苏瑶抱紧怀里那几块尖石，看了林夕一眼。嘴唇有点抖，点了点头。
张峰已经走到洞口，金属棍横在胸前。他回头看向队伍。
“外面风向变了，有东西在动。”
四人排成纵列，林夕走在中间。她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扫视后方地面，源码之眼始终开启。视野里闪过断续的数据流。那些代码不像副本指令，像某种持续运行的扫描程序，沿着他们走过的路径一路延伸。
走了不到二十米，林夕突然停下。
“它跟上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谁？”
“不是人。是一串数据，贴着地形在爬。没有实体，能定位我们。”
陈宇立刻蹲下，手指划过岩层表面。他看不懂代码，信号传输需要载体。这地方的岩石含有微量金属成分，正好能充当导体。
“它靠地形追踪？”
“不止。它读的是我们的操作痕迹。每一次我用源码之眼，每一次你们触发机制，都会留下波动。它把这些连起来，就能画出行进路线。”
苏瑶低头看自己的脚印，后背发凉。
“那怎么办？别用了？”
林夕摇头。
“不用，反而更容易被锁定。它现在是被动接收信息，突然切断所有信号，它会判定异常，直接启动追杀协议。”
“继续放饵。我们得改方向。”
张峰接话。
林夕看向右侧山脊。那里有一条狭窄的沟壑，像被巨物硬生生撕开。她伸手探入源码之眼，将最低权限指令注入地面，制造一段虚假的数据轨迹，朝相反方向延伸。
“走那边。我留了个假信号，它应该会迟疑几秒。”
四人加快脚步，踩着碎石往沟口移动。苏瑶边走边把枯枝和碎石撒在两侧，故意制造混乱的足迹。陈宇每隔五步就在岩壁上划一道浅痕，伪装成有人强行通过的痕迹。
刚进入沟道，林夕察觉不对。
后方的数据流没有减缓，加速贴了上来。那团模糊的轮廓依旧紧贴地面，像一团不会消散的雾。
“它识破了。假信号没能引开它。”
“怎么可能？假信号明明……”
“它不只看路径。它在读我的权限标记。只要我还活着，还在使用能力，它就能顺着这条线找到我。”
张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三人。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设伏。不能一直跑。前面五十米有个岩缝，只能容一人通过。我们把它引进去，动手。”
林夕沉默两秒，点头。
“可以。我需要时间布陷阱。那地方底部有数据塌陷区，我能改造成逻辑干扰场。一旦它进入，感知系统会短暂紊乱。”
“多久？”
“最多三秒。”
“够了。我守主道，你准备指令。陈宇负责诱饵，苏瑶警戒侧坡。”
陈宇开口。
“怎么引？”
“你往前走十米，打开背包，让它看到里面的补给品。它要是真冲着资源来，一定会追。”
陈宇没再问，直接往前走。脚步很稳，手心里全是汗。背包拉开一半，露出几瓶水和一块能量膏。他站在原地等了五秒，慢慢后退。
林夕趴在地上，右手贴着裂缝边缘。她的手指开始渗血，一滴一滴落在岩石上，与那些蓝绿代码混在一起。她输入一段简短命令：“局部规则扰动”“触发条件：高密度数据流入”。
地面微微震动一下。
“好了。”
四人迅速分散位置。张峰蹲在岩缝出口外，身体藏在凸起的石块后。苏瑶爬上左侧斜坡，手里抓着一把碎石。陈宇退回中间段，背靠岩壁，呼吸放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