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芸带着浅霜和希羽,一路向南,飞了整整一日一夜,才抵达云梦泽。
云梦泽位于荆楚之地,方圆八百里,水天一色,烟波浩渺。这里是织芸的故乡,也是她当年治理了百余年的水域。自她辞去龙族上卿之位后,便一直隐居于此,偶尔去桃止山探望故人,日子过得清静自在。
可今日,她却不得不带回一个烫手的山芋。
浅霜被关在后山的一处洞穴中。那洞穴原是织芸用来闭关修炼的地方,四面环水,只有一条小径可以进出。洞口设了禁制,寻常人根本进不来,也出不去。
浅霜被推进洞中,跌坐在地上,面色惨白。
“织芸,你敢关我?”她厉声道,“我父君不会放过你的!”
织芸站在洞口,看着她,眼中没有愤怒,只有疲惫和失望。
“浅霜,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她缓缓道,“你父君若是真的在乎你,就不会让你来做这个送死的马前卒。”
浅霜愣住了。
“你胡说!”她喊道,“父君是信任我,才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的!”
织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信任?你可知道,那日在长安城外,若是少婈真的下了杀手,你父君可会为你报仇?”
浅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织芸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他不会。他只会借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讨伐少婈,讨伐桃止山。而你……不过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用完了,便弃了。”
浅霜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想起那日魏岐说的话,想起这些年来父君对她的冷漠,想起那些在后宫中被无视的日子……她忽然发现,织芸说的,也许是真的。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织芸不再看她,转身离去。
希羽站在洞口,看着洞中的浅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们曾是仇人,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可如今,看着浅霜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竟然生出一丝怜悯。
“浅霜。”她开口道。
浅霜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恨意。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
希羽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恨我,恨了这么多年,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从来没有恨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