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疼得龇牙咧嘴,猛地缩回手,看着自己通红的拳面,气得肺都要炸了。
而躲过一劫的佐木贤治,此时已经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另一头,抱着他的宝贝行囊,动作快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也许是真的像黑虎说的那样,平常挨打的次数实在太多了,佐木贤治的身体已经对这种攻击产生了肌肉记忆。
他的反应根本没经过大脑,纯粹是身体的本能。
那抱头、缩身、翻滚、闪避、逃窜的一系列动作,衔接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充满了常年累月积累下来的血泪经验,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一边躲避着黑虎雨点般的拳脚,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老大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别打脸!求你了老大!我还要靠这张脸找媳妇呢!”
“啊!我的腰!被修罗大人踹的地方又被你踢到了!要断了要断了!”
“老大!那件衣服真的不行啊!给了大人,我以后怎么有脸去见葵音姐啊!”
黑虎在后面气急败坏地追着打,嘴里骂骂咧咧地不干不净:“我让你跑!小兔崽子,长本事了你!”
“还他妈想着找媳妇?今天老子就把你打成猪头,让你一辈子打光棍!”
“闭嘴!还敢提修罗大人!你把衣服交出来,以后咱们跟着修罗大人吃香的喝辣的,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葵音算个屁!”
“我打死你这个不开窍的蠢货!”
“砰!”
“哐当!”
“哎哟!”
“我操!”
拳头砸在木板上的声音,身体撞到杂物的声音,佐木贤治的惨叫声,黑虎的咒骂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了一曲无比混乱、无比嘈杂的交响乐。
米柴对这出闹剧般的追逐战毫无兴趣。
在他那被黑暗笼罩的世界里,佐木贤治那杀猪般的嚎叫和黑虎气急败败坏的咒骂,不过是一团混乱嘈杂的声波,像是两只大号的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这些声音的波动杂乱无章,充满了愤怒、惊恐和一丝滑稽的绝望,但对他而言,都比不上一个更实际的问题来得重要他现在还光着膀子。
作为一个体面人,哪怕是落魄到这个地步的体面人,衣不蔽体总归是不雅的。
他的脚尖轻轻踢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俯下身,手指触碰到了一片粗糙但厚实的布料。
嗯,这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叫“大蠢”的家伙脱下来的袍子。
米柴没再多想,捡起袍子,抖了抖上面的灰尘,便自顾自地往身上套。
袍子散发着一股尘土、汗水和某种说不清的体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对于一个嗅觉正常的人来说可能有点上头,但对米柴而言,这都不是事儿。
衣服的质感很粗糙,像是用某种未经过精细处理的麻料织成的,穿在身上有些扎皮肤。
而且,这件袍子实在是太大了,就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袖子长得完全盖住了他的手,下摆拖在地上,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免得自己把自己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