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混乱的战场,就像一台老旧但还能运转的机器,在清理掉一个不和谐的零件后,又继续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而真正的战斗,发生在炮灰们表演舞台的后方。
在米柴的感知中,有十几道明显比周围这些“杂兵”强大得多的“波动”正在激烈地碰撞。
那才是决定这场闹剧结局的关键。
胜利的帮会获得这片领地和所有资源,而失败的帮会,其成员要么战死,要么分崩离析,各自逃命。
至于他们这些被驱赶来的炮灰,则会自动“过户”给胜利的一方,成为新主人的资产,等待着下一次被驱赶上战场。
明白了这套堪称“可持续割韭菜”的生存法则后,米柴自然也毫无心理负担地加入了“表演”的行列。
他很快就将自己的“对手”锁定在了一个迎面走来的老头身上。
那老头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浑浊,手里提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棒,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看上去比米柴这个“正牌”残疾人还要凄惨几分。
米柴将手中的拐棍向前一递,摆出一个“请”的架势。
老头心领神会,他没有因为对方是个瞎子就破坏掉这场默契的表演。
他同样举起自己的木棒,不轻不重地搭在了米柴的拐杖上。
“啪!”
一声清脆的交击声响起。
两人分开,各自退后一步。
米柴换了个姿势,再次将拐棍递出。
老头也换了个角度,再次将木棒搭了上来。
“啪!”
又是一声。
两人的动作不紧不慢,棒与拐杖的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居然有几分悦耳。
只是这声音,连带着他们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杀伤力。
在他们周围,是和他们一样的“演员”。
这些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挥舞着手中五花八门的“武器”。
他们互相推搡着,叫骂着,用最大的力气发出怒吼和嘶喊,喊声震天,杀气腾腾,着实为这场大规模械斗提供了不少背景音和威势。
叫骂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演得无比投入,仿佛真的与对方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然而他们手中的武器碰撞时,却总是点到即止,发出的声音也多是“叮叮当当”的闷响,与他们嘴里的狠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片广阔的战场,被无形地分为了两个世界。
外围,是这些摸鱼混子们组成的、声势浩大的表演舞台。
而在舞台的中心,那片被所有人默契地空出来的区域,才是真正的血肉磨坊。
米柴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中心战场的“波动”与外围截然不同。
那里的每一道波动都凝实而狂暴,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剧烈的能量迸发和消散。
那是灵子与灵子最直接的冲撞,是生命力最原始的搏杀。
浓郁的血腥味如同实质的雾气,从中心区域弥漫开来,混杂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刺激着每一个人的鼻腔。
鲜血飞溅,残肢断臂,很快,中心的地面上就倒下了一片又一片的尸体。